现在只是一条咸鱼

食我咸鱼突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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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出胜NC17文第一弹

卖出胜安利的小火柴:

*ATTENTION


此为出胜开车文汇总。皮下会凭借自己的印象介绍一两句雷点。


如果被介绍的作者觉得被打扰了想要撤链接可以私信皮下,感谢每一位为出胜产粮的太太。


此整理仅作为整理,不具有排名性质。收录以LOFTER上的文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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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喰蒐


介绍:专业司机,多次上路,车技稳,发车频率高,出胜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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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Lheas


介绍:用平淡的文字揪住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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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电子连斩


介绍:神仙。人物和关系抓得准确,文字清爽干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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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木参次


介绍:台湾人,文字繁体,人/肉打字机,高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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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每天都被液體帥醒


介绍:台湾人,文字繁体,图文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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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KURO_蚺


介绍:出胜only,图文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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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拣黄粱


介绍:出胜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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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唐基质-


介绍: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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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々月生


介绍:主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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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木十鸟


介绍:作者本人幼驯染互逆,图文双修(收录的为纯出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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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moumou


介绍:出胜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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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木白川渊


介绍:目前只有一篇出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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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芝麻菜✨


介绍:爆右,高速暗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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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矢量油漆桶


介绍:出胜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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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放飞的南戈


介绍:出胜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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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嘻嘻嘻嘻


介绍:长篇,出胜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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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YOU


介绍:爆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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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迷路的繁星


介绍:爆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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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饿蛋传说


介绍:只有一篇出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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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雪糕


介绍:爆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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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____冷色调。


介绍:爆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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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鸠美的窝


介绍:爆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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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提醒目录和扫雷在外链的石墨文档,目录如果失效了可以戳我补档



【授翻】Whole Tatters by DemonFox38

Cu_m:

  译者声明:
  此翻译仅供学习交流用。我不拥有什么。不盈利。权利归于原作者。
  其余事项依照惯例。


  原文地址: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4716179(AO3)/https://m.fanfiction.net/s/11484350/1/Whole-Tatters(Fanfic)


  作者主页:  (AO3)/(Fanfic)


  授权在此(耶)
  
  类别:恶魔城系列
  体裁:伤害/慰藉
  角色:来须苍真,有角幻也
  简介:一场梦魇,一个破碎的灵魂让苍真陷入绝望。而它伤痕背后的含义给予他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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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hole Tatters
  全然破碎
  
  by DemonFox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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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中他曾见过无数灵魂,但没有哪一个如此美妙。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穿过那胶质般脆弱的薄膜。掌心停泊的明亮光晕为他笼上了一层阴影。温暖,柔和,宁静。触碰它让他的不安消融。指尖在轴心绕动,他感受它每一次的颤动战栗,为此而愉悦。这个灵魂是活着的,如同雄狮肋骨间鼓动的心脏一样强壮,仍然贴附着动脉与静脉。


  它将赋予他怎样的力量?所有的灵魂都有那么一些奇妙的地方在。恶魔们散发酷热,怪物们懒洋洋的,很少毕剥作响。有些时候,它们让他看到脱离常规的时间,解构空间的经纬。偶尔甚至会改变他本身。但是,这一个?他从未拥有过如此纯净而美丽的灵魂。它不可能只含有一份单独的馈赠。丰美,充实,多到满溢,它是掠夺者的腰包,是国王的宝库。


  它的热量能让任何人温暖上几个世纪。它带有力量,智慧与耐力。男人为它而骄傲自豪,因为是他造就了它。然而,这公然违抗的小小灵魂并不听从。它与他斗争到世界末日,到这无底深渊之极。现在它知晓了背叛的代价。它能够颤抖,强迫自己自冰冷的唇齿间吐出屈服,但是恳求宽恕——现在已经太迟。


  他顿住了。这些不是他的思想。


  这困惑的男人上下扫视着他的指尖。他的手不属于他自己。他总是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从不在手上佩戴指环或挂饰。他的皮肤比这要丰满,苍白但最起码保留了生的红润。覆盖手臂的白色衣袖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腕部黑亮的缎子与猩红的网状花边。他穿着的衣物比他有生以来穿过的任何一件都要好。


  这不可能是他。不可能是来须苍真。


  这不是。


  这年轻人对他的力量早有知觉。授予他的支配灵魂之力是他过去的自己——久远以前,被迫臣服、被捆缚关锁的那个恶魔所余下的一点虚影。他永远不可能偷走这样一种伟力。躯体被摧毁以后,魂魄们总是归向他,顺从于他的驱使。他的朋友中有能够为他拂去这些亡魂之人,也有能够分得他活跃的能量,从而恢复健康的人,但没有哪一位能从心所欲支配活物的灵魂。这是禁忌的魔法。大错特错。


  他在做什么?


  他张开手指。不悦的德古拉合上它们。两个意识为彼此的掌控权而争斗。苍真的尝试可悲地无力。德古拉的年纪超过百万之数,而且深深根植在苍真的灵魂中。在他面前这年轻人只不过是腐土上偶然生出的新芽。如果他们的身躯空空荡荡,除这对怪物与人类联结的灵魂外一无所有,那么苍真能够胜利。然而,如果黑暗的威能摄紧贴附住他,给予他同源的邪恶力量,他就会被卷入漩涡,浸没深海。他现在已经被淹没了,他沉得这样深,所有能见到的只是那双乖戾的眼映出的扭曲畸变。


  这灵魂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德古拉如此骄傲地把玩它的内在?他们的指甲深深嵌入那柔软的薄膜。痛苦的喘息令这吸血鬼之王的皮肤震颤起来。感到恐惧与憎恶的是苍真,而并非德古拉。他掐得更深,双眼亮起光芒,崭新的魔力顺着手指流下。这带来更多尖锐的呼吸,虚弱的泣音。


  “停——停下!”这灵魂伤痕累累的身躯中传出祈求。


  他下方那生物在它被窃取的灵魂的荣光面前不值一提。血族之主和人类一同望着那战栗的形象。火焰在他们心内一并燃起。德古拉生于怒意,而苍真则生于可怕与反胃。但相同的是他们都认为这本不该发生。吸血鬼的盛怒来自背叛。苍真太过困惑恐慌,惶惶不安于即将到来的获知。


  他们向脚边的受害者发出同样的问题,声音在喉间低沉地回响。“我是谁?”


  德古拉的质问只为听到他的头衔,对他荣耀的奉承。苍真仅仅在寻求当前处境的答案。他手中的灵魂颤抖了。德古拉的指甲深嵌其中,苍真遏制住这怪物的关节。吸血鬼没有得到名字。苍真也没有。这只让他们胸中狂怒与恐惧的火焰愈演愈烈。


  在他所拥有过的,所有的名字当中,苍真听见了他最为恐惧的那一个。“父亲!”


  惊怖从苍真手中夺走了最后一丝控制权。悲惨的德古拉,饥渴的化身,紧紧扼杀。曾照亮苍真双眼的那无比美妙的灵魂被他扭曲的指爪切碎。液体般的力量渗流而下,黏稠如同蜂蜜,链接着坠落的参差不齐的碎片。为他而发的叫喊声已然归于寂静。他的视线下移,眼眶因痛苦而震颤,但一次都未有,在泪水中睁开。


  在他下方的是一位非常、非常年轻的男性,苍白而平静,平静如同死者。


  苍真尖叫起来。


  过了一阵他才意识到他正使用的是自己的嗓子。从颈项上收回双手之前他轻拍着它们,反复翻转手背。这双手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他发着抖,肌肤挂着汗珠。冰冷的夜风包裹他更甚于纠缠一团的铺盖。苍真抱住膝盖,最终哭泣出那些德古拉永远不会允许自己流下的泪水。


  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并不能让他冷静下来。


  梦魇对苍真来说已经太过寻常。他曾经历深渊般的恐怖,知晓他内在与外在的黑暗,明晰那力量的全部。有些时候,德古拉的记忆会流泻出来。与贝尔蒙特们的战斗,与温暖而热情的身体度过的,深长的夜晚,诸如此类的习以为常。然而从没有哪些,与他的儿子有关。对于这些德古拉无比自私,他将它们禁锢在苍真魂灵的最深处。这是他想要抛弃的那个——被遗忘的。


  苍真的抽泣缓转成轻轻的嗝声。可恶,有角还那么年轻。也许比苍真现在还要小。认出那个半吸血鬼那么困难。他还没有真正长大。所有改变的只是他对时尚的整体嗅觉,他的发色和服装样式。但那线条柔和的下颌,他薄薄的、高挺的鼻梁,他的眼睛——苍真永远能透过它们认出他。所有一切,毫无生机,如同僵尸的躯体,这副景象让他痛苦难当。


  手指紧握发白。“我做了什么?”


  尤里乌斯总是让他原谅自己,原谅那些曾经发生过的。洋子希望他不去在意这些记忆,因为它们并非他应背负的重担。两位猎人从未责怪苍真,为德古拉对他们家族所做的而谴责他。他如何能坚持他们的话语,当自我厌恶几乎将他没顶?世上所有人中德古拉最不该、永远不该伤害的那一位,置于首位,无比珍重的正是他的孩子。他愤怒于自己的灵魂,他的大脑沸腾。他怎么能?


  颤抖的手指探向床头桌。他攫住手机。冰冷的金属在手中轻颤,他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一小部分的他责骂自己的恐慌和愚蠢。他没事。有角也是。完全没必要打给他。


  他的手不属于自己,只是一秒钟而已。


  苍真把头靠近,脑中环绕的低沉的声音让他的心缓解了一些。“苍真?这么晚你在做什么?”


  “我……”苍真用脑袋闷闷地撞了下墙。“我要知道你还好。”


  有角叹息了。“我觉得一封短信就已经足够了。”


  “是啊,但是你会花半个小时才把它打出来,”苍真闷声道。“我……我得现在知道。”


  他友人的声音掠过他,如冰凉的梳子梳理他的心绪。“一切都好,苍真。回去睡吧。”


  这年轻人呻吟一声。回去睡?完全没可能!他绝不可能回去面对他——德古拉——干下的那团乱糟。再说,那样的仪式到底代表什么?为什么他要把有角像那样切裂——把他的灵魂撕成碎片?


  苍真蜷起膝盖。“我想我就要失眠了。”


  “你梦到了什么吗?”有角问道。


  “我——我——”这焦虑的男人把脸埋进双手。“我对你做了什么?”


  政府特工没能跟上苍真漫游的思绪。“你没有冒犯我什么,苍真。时间确实有些晚了,但——”


  苍真隐痛的喉间溢出一声湿乎乎的,支离破碎的哀嚎。“我毁灭了你的灵魂。”


  有角没有说话。苍真甚至不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他把头侧回来,确定这半吸血鬼没有挂他电话。线路依然连通。接收不到回应的同时,话语从苍真口中倾吐而出。那样的寂静糟糕得如同某种审判。


  “我——我看见它。它闪着光,漂亮极了。”苍真结结巴巴。“我用手捏住它,你尖叫着,但我没法——”


  “苍真,停下。”有角打断了他。


  这并不是与他在梦魇中所听到的相同的乞求。然而半吸血鬼简短的话语依然揭露了苍真记忆中的真实。他抽了抽鼻子,再次努力克制自己的生理反应。恐慌与焦虑塞住了他的咽喉。德古拉值得为这些受到惩罚。只不过余留下来感受痛苦的是苍真的躯体。而这两者都让他的疼痛更为深重。


  冰冷的吐息渗进他滚烫的耳朵。“我很快就到。留一扇窗。”


  “你——你不用——”苍真挣扎着按下悲伤。“这——这只是——我在犯傻,对吗?告诉我我只不过是个愚蠢的胆小鬼。”


  有角没有那样说。“我需要给你看些东西。”


  苍真用鼻子吸了一口气。它堵得慌又很难受,皮肤下的软骨有种刺痛感。“好——好的。”


  耳边“嗒”一声轻响唤回了他的思绪。苍真向前移去,榻榻米摩擦着膝盖。他扒上窗台,那儿因为水汽已经变得雾蒙蒙的。先看到的是玻璃,接着是纱帐。脸颊依偎在窗边,他安宁下来。灯红酒绿,城市的霓虹在他身周闪烁。呆板的橙色锥光飞溅在脸上。他怔愣地望着下方,车辆川流不息,夜色中走动的人群,飞虫一闪而过。所有一切都光辉闪耀,生机勃勃。


  他想要把它们埋藏进记忆深处——灼洗去那些他所断送的美好。


  吱吱鸣响从一辆车的变速器下传来。另一声鸣叫来自建筑物的墙壁之间。一只蝙蝠飞出树丛,俯冲向发出亮光的昆虫。另一只掠近缠绕在一起的粗壮树枝。倏忽而过的迅风,喧闹的叫声。一瞬间阴影遮住双眼,苍真往后一缩。漆黑的翼滑过他的发顶,小小的爪轻擦发丝。一只小生物冲进了他的房间。苍真不害怕蝙蝠。它们温和而又恭顺。


  这一只栽进他的被子,也是同样友善。


  阴影从苍真的床罩下升起。流溢的暗色漆黑如同宇宙真空,将床单被罩吞没进那纯粹的深暗之中。厚重的长发显露出来,接着是苍白的指尖,入时的衣物和那对比时尚的嗅觉更加敏锐的双眼。修长的腿整齐地交叠在一起,并不适宜日本礼仪的身躯现在做着它们,为某种意义上的亲近抚慰。只有极少数的夜之子会被苍真允许踏入他的家门。有角幻也正是这例外之一的访客。


  “嗨。”苍真揉了揉眼睛,擦去残余的泪痕。“你想来点清酒吗?我觉得我可以喝一点,就现在。”


  “我更喜欢茶,但你给我什么都可以。”有角回答。


  只有真正的夜猫子才会在半夜需求咖啡因。但酒精听起来也不太明智。苍真早已经乱作一团了。他摇摇晃晃地起身,放轻步伐走向卧室房门。水。水总是不会有错的。


  地上的投影深重了一层,有角跟随他来到厨房。政府特工双唇紧抿,眉间显出褶皱。担心。非常,非常地担心。苍真没办法对发生的这些轻松以待。如果弥那像这样哭着打电话叫醒他,余下整晚他都会待在她房子里,拥住她直到她沉沉入睡。虽然有角不会有这么情绪外露,但他依然以自己近乎固执的坚持照看他人。他以理性守护更多于臂膀。


  他们一同坐下,绿色的玻璃杯装满冰块与清水。苍真先一步喝掉了他那杯,眼角余光看着有角。吸血鬼不能喝水。有角幻也可以。这是苍真理解不了的一点。他看着自己的杯子,漆黑的眼睑与虹膜的倒影。他从有角的生命中夺去了那样多——倒影,大蒜,平静的死亡。现在,还有他的灵魂。还有什么留下的能让他保有些许人性?


  为什么他来看这个伤他至深的人?


  有角放下杯子。“这场噩梦。以前曾有过吗?”


  “不。我想它是德古拉一时冲动丢给我的,”苍真喃喃道。“他这样做,每个人偶尔都会这样的。”


  有角歪了歪头。“我不觉得德古拉有什么残余的部分还在,除了你的力量以外。”


  苍真挠着一边脸颊。“唔,我仍然是他。我可能是他灵魂外围的那圈东西,但我们始终是一体的。”


  政府特工叹息了。对苍真的情况来说,这又是诸如定义之类的问题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之前已经听过很多。“你又在玩那些奇怪的‘角色扮演’游戏吗?”


  “没,”苍真笑了一下。“它们太花时间,所以没再玩了。”


  这个年轻人有着充实的生活,和从前一样。他有自己的学业,社交生活,两月一次的恶魔袭击需要扫除。也许一两节烹饪课,有时会突然冒出来的。几周以内他玩得最多的游戏是在手机上,坐火车时玩的一点儿山寨小游戏。即使阅读和追剧也显得有些浪费时间。这儿有太多事要做,而生命又太过短暂。


  也许这就是他为何会失控的原因。


  “你……呃……”苍真努力看向有角的眼睛。“你想给我看点东西?”


  半吸血鬼点头回应。他眨了眨眼,双眼在黑暗中发出光采。“但是我想,我们最好在什么舒服的地方做它。”


  苍真用下颌指向客厅。“可能那里就行。除非你想再在我床上睡过去。”


  “我觉得还行。”半吸血鬼哼笑一声。


  手指在漆黑的房间里摸索,寻找着地上被随意扔下的矮沙发。苍真坐了上去,伸手想要开盏灯。有角按下他的手腕。这年轻人试图看清他阴影下的表情,疑惑于这些行为背后的含义。在如此深沉的夜里,苍真不能像有角那样看得清楚。他不认为这个半吸血鬼打算对他耍流氓,但他在这种小细节上的固执仍然有些让人费解。再说,有角总是有点唠叨的。


  他感觉到有角在他身旁坐下。“你能想起洋子是如何为你驱除身体中不想要的灵魂的吗?”


  “嗯。差不多有点儿刺痛,有点砰砰作响的感觉。”苍真点点头。


  有角微笑了,尽管对他来说,苍真的形容只是外行人发出的胡言乱语,毫无意义。“我们就要那样做。”


  苍真把头扭过来。“我——这安全吗?”


  “如果我不信任你,我就不会和你一起坐在这儿了,苍真。”半吸血鬼轻声说道。


  这年轻人垂下了头。不管怎样,为什么有角相信他?除了偶尔出现的情绪崩溃以外,苍真是常常能渡过难关没错。但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只不过是个裹着毛乎乎外套的怪家伙而已——是什么让有角认为他足够纯洁不会动摇,能够走上他过去那条黑暗的道路?他是第一个知道究竟是何种邪恶潜藏在这年轻人身体中的人。更奇怪的是,他也是第一个给予他成功的机会的人。这只会是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除了恐惧没有什么能再把这个儿子拖向他父亲的黑暗。


  但是现在,他在这里,对这邪恶力量无所畏惧。


  冰凉的手指再一次放上他的掌心。“苍真,你怎样感知魔物的灵魂?”


  “通常那是颜色。大量的闪光。温热。”苍真觉得有点犯傻,尝试描述这个。“就像,它的身体倒下了,然后哔哩噗!灵魂冒出来了。它每次都正中我的肚子。”


  有角点点头。“我想要你回想起那种感觉。闭上眼睛,在我之中找到同样的生机。”


  生机和有角不是那种能放在一起的词汇。他总是冰凉的,皮肤较人类的温度要低上些许。比那更寒冷的是他的双眼,他与旁人保持的距离。苍真坐立不安,回握住那双触碰他的手。他不太确定魂魄仍在体内时会是怎样。它们不像什么器官一样,能够从体内挖出。但它仍根植其中,紧紧贴附血肉,直至那冰冷、苦痛的终结。


  苍真闭上眼,呼出吐息。即使有角幻也不像人类那样充满活力,他仍有自己缓慢的脉搏,永不停歇的血液。扇叶般分散开,沿着小路在脏器中穿行。苍真推动着它们,感受它们移动的方位。有角身体中那些沉静让步于一抹温柔的热度,余烬盘旋于胸腔,如同第二颗心脏。


  黑暗之主的转世深吸一口气,闭合的眼帘后泪水滚烫。


  他曾一度握于手心的光亮的美只余下微尘。在那根基处,埋藏在有角的体内,旧日的一丝余晖,白与金的光辉闪烁。其上是搏动的静脉,密密封锁着大块的色彩,像是布片拼凑出的被褥。所以,那个梦是真的了。他毁灭了有角的灵魂。而现在所有留下的只有这些撕裂的,粗糙的碎块。


  “我做了什么?”苍真哭泣了。


  “德古拉曾经想与一个高阶恶魔定下契约。这样一种忠诚的代价是一个灵魂的牺牲,一个等同于他的灵魂。”有角的声音冰冷而平静。“没有哪个强大如他的吸血鬼能够被他猎捕。我是最接近的适格者。”


  苍真的牙齿咬进嘴唇。“但你是他的孩子!”


  “我变得反叛,并且违抗他的统治。”黑色的卷发从有角低垂的额头落下。“所以德古拉不再把我看做他的孩子。我仅仅是他领土的反抗者,必须被阻止的敌人。只不过恰好赶上他的计划。”


  苍真摇着头。“我永远不该……可恶。这一切怎么能——”


  温暖平息了他的颤栗。“苍真,你没有对我做这些。”


  “那么,为什么我还是记得做过这件事?”苍真抽抽鼻子。


  冰凉的指尖向他探来。苍真瑟缩了。为什么有角敢让他触碰他的灵魂,甚至允许苍真看见他?他睁开眼,只是因为有角那破碎的灵魂残留的光芒。他怎么能依然存活,能看,能听,这样专注而勤勉?他体内这样东西根本只剩残骸!


  “我对此道歉。我觉得这会让你舒服一些,让你知道我仍然有个灵魂。”有角扮了个鬼脸。“有段时间我觉得它已经消失了——我不能动,没办法做出反应。但是,它长回来了。一并归来的还有我从前的意志。它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愈合。”


  “所以,这就是它为什么伤痕累累,”苍真哽住了。“但为什么,它的颜色会这么奇怪?”


  有角示意苍真靠近一些。“再看一次。”


  动摇的手指抬了起来。它们退缩不前,畏惧于那拼凑起的光芒。而有角以柔软肌肤下最为脆弱的那份突出的骨节托起了苍真的双手。他把苍真带回他胸中那份温暖的源头。最终握住这颗破碎的灵魂的一刹那,这年轻人战栗了。这些缝补的痕迹如此怪异崎岖,与他所知的其它任何灵魂光滑的表面都不相同。


  手指追寻着,穿梭于这灵魂的隔膜。每一处异色的碎块都柔软而坚韧。他在米色的一片间流连,然后是一道闪光。那儿有些什么不同寻常的,神圣。他能嗅到烤肉的气息,汗水,古旧的金属。有点儿像是尤里乌斯的什么,但不是他。也许是有着相同气息的一位亲人。


  苍真睁开了双眼。“不可能。”


  “继续吧。”有角催促。


  这满心敬畏的男人继续他的探究。淡蓝色泄露出神罚,恐惧,奇异的爱与宽恕。细长的红痕让苍真的胃部中央突然一涨,就像他正哈哈大笑那样。深暗的蓝带来坚定的意志,绿色同粉色如此舒适,温暖的知觉。他努力前行,这些感觉变得越来越熟悉。他能感受到尤里乌斯心中的热量,洋子微笑中的闪光,他自己震颤的不安。


  苍真怔住了。“那是——那是我。”他摇着头,困惑不已。“为什么我是你灵魂的一部分?”


  “因为你治愈了我。”一道轻声的耳语。


  “我……”苍真难以置信。“但是,我伤害了你。”


  有角移了下重心,沙发的框架随着他的动作吱呀作响。“在人们的灵魂受伤时,旁人能对那痛苦感同身受。爱着他们的人会用自己的一部分来填充那些伤口。这就是我如何知晓你在弥补——当我感到你的温暖正处于我之中。”一抹自然的微笑悄悄越过了他的防线。“我不可能再回到曾经的自己,但我是由他人缝补起来的。对这样一种善意,我永远没办法回报足够的感激。”


  苍真回望向那颗拙劣地修补的灵魂。一度可怖的那些现在令他的心疼痛。那些小小的静脉来自有角幻也存在的基石,拥抱着每一份留存于他的记忆。它们不再让人反感,参差不平。也许它比曾经的模样要更加脆弱,但它仍然是一颗完整的灵魂。在那其中闪耀着的是苍真终于珍爱的那份心灵。


  他的拇指按在他那一部分上面,希望这份礼物的赠予者不只有他,同样也有德古拉在内。


  像是黎明下的魔物一般,他的焦虑消失无踪。空虚的精神回归到一种怪诞的平静。他感到身躯的沉重,脊背上隐隐作痛。一声呵欠飘了出来。有角笑出了声,轻轻拍抚他的双手。梦魇被征服了,德古拉的芒刺收回去了。现在,在这温和浩瀚的黑暗中,苍真总算能安然入睡。


  他一下子倒在沙发上。“谢谢你。我……我好困,突然就。”


  沙发嘎吱一声,有角站了起来。“那么,去休息吧。”


  年轻人靠在有角身上,半吸血鬼帮他回到了卧室。他扑倒在床垫上,脸撞进枕头。甚至连把被子弄得乱七八糟似乎也无比艰巨。他又打了个呵欠。这一次,比他稍长的尖牙响应了他的动作。苍真笑起来。这真的有些荒唐,他居然会这么疲倦。更加荒谬的是,连有角也这样儿。他实在不该被苍真的电话打扰,如果他那么困的话。


  苍真睁开了眼。不,他不后悔自己的行为。知道真相的感觉真好。


  “谢谢你没有隐瞒我。”苍真喃喃道。


  有角为他盖上一床被单。“你可能会经历好几次这种插曲,贯穿你的一生。我希望你有某些能够倾诉这些的人。”他停了一下,接着卷上另一床薄毯。“我不想你像今晚这样感到罪恶。尤其是为了你并没有做的事。”


  苍真把头转回来,翻过身好面对有角。“我一点都不值得这些。但是……谢谢你。”


  “这就是足够的感谢了,”有角叹息一声。伴着恼怒是一个伤感的微笑。“休息一下吧。为明天做准备。”


  年轻人点点头。“我还要赶车……小测……”


  苍真拾回思绪时已经到早上了。


  他坐起身,低下头。橙黄色的光笼罩他,最后一抹夜的寒意从半开的窗沿淌过。他滚下床落到地板上。一只脚踏上一叠衣物。苍真弯下腰,接着摇了摇头。昨晚睡前他没有准备今天要穿的衣服。谁会——


  苍真呼了口气。这正是有角会做的那种事,在离开之前安排好这些琐事。


  他还注意到各种小细节,公寓里被整理得井井有条。沙发上的靠垫松软又平整。昨天用过的玻璃杯已经洗干净了,正放在他的晾干架上。他的课本和笔记与钥匙放在一起。旁边是一瓶新鲜的水。苍真脸红了。这就像他从前和妈妈生活时那样——她总是关怀到每一件小事。


  这年轻人结束了早晨的例行公事,冲出家门迎接新的一天。其他人也许会宠爱他,但是世界可不会这么有耐心。他在一座旧站台前停下,挤进喧嚷的人群。他是一片黑色中单单的一道白光。而不久之后他也将会穿上那样的西装。他稍稍低头,跟着人们上了列车。有时候他会想是不是需要染一下头发,仅仅为了进一步融入他们。他曾有过不惜一切代价,只是想成为常人的时候。


  他坐了下来,翻开他的笔记本。一片纸页滑了出来。苍真在它掉到地面之前接住了它。他的笔记本已经很磨损了,掉纸出来是常有的事。苍真折过它,挑起眉来。这不是他的字迹。


  这并不是一条很长的留言。“不用烦恼。尽你所能就已足够。——有角幻也”


  苍真一下子向后靠去。他真的,真的不值得有角的关心。他那伤痕累累的灵魂在苍真的脑中闪回。他盯着周围的人群。他们中有多少灵魂有着同样的伤疤与裂纹?那儿可会有如它那样的一个灵魂,以人们伤害他人与分享自我的方式存在?


  他闭上双眼,看见身周环绕的那片光辉炽热的灵魂的海洋。那些相同的西装,相同的发型,泯然众人的自我奉献都消失了。每个人继续他们平静的阅读,摆弄着手机,浑然不觉自己是多么震撼人心。他旁边的女孩是海蓝色,穿过走道的男孩亮着金色。有些是银色,红色,绿色,他从未在魔物身上窥见的暮色。裂痕沿着黄色的灵魂延展下来,又被深红的丝带缝合在一起。另一个则有四分之一的蓝消失无踪,只由浅浅的薄荷色填充。他安静地,惊奇地凝视。有些是美丽的,另一些显得可怖,但所有都令人肃然起敬。


  第一次,他感觉到开心,为拥有德古拉的灵魂——一个令黑夜黯然失色的,银色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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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话:


  所以,我在“恶魔城Ⅲ”的说明手册的一个译版里听说,因为德古拉干下的混账事儿阿鲁卡多失去了灵魂。四千多个单词以后,这就是我们所看到的了。
  
  译者的话:


  我没有话说了。
  我爱他们。

格瓦拉:

一个无cp向的幼驯染分析,涉及大量剧透注意。虽说是分析也不过只能代表个人观点,一切角色属于平哥。

 

相互影响,相互促进,他们将因为彼此成为最棒的英雄。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关系了。

 

(妈惹累吐血)

 

不少人说这个后面图糊了……我自己在电脑端和手机端看的还挺清晰的,微博那里应该没有问题,贴个地址,要是大家在lof看看的不清晰就去微博吧

评论指出的错误已改正

反复跳楼

诶丝丝:

第三年的同居,一个短故事
最近瓶颈,没什么好发的,就把合志解禁的发了吧 

出胜文整理+推荐 (2)

卖出胜安利的小火柴:

这是其他出胜er做的文手整理的第二弹,捞一下给没看过的。


一个小号:



强烈推荐的第一弹




写在前面:




疯狂扫文后的结果,偏私人向,就整理一下目前我看到的喜欢的文手太太们。




1.只整理发布在Lofter上的文,不收录论坛体等特殊文体,不收录大三角等文内自拆出胜的文




2.整理受个人偏好所影响,推荐的只是我【个人(我口味比较偏)喜欢的觉得产粮好吃、梗为大多数人所接受的太太和文。因为篇幅关系,产粮比较多的太太列出来的作品也是最新或者最有代表性的,但并不完整。所以基本只列几篇,想要更多请戳太太们的主页打call




3.无权对各位太太的文做出过多的评价,只会标出雷点,大致说些杂七杂八的废话,其余大家自己斟酌接受与否。




4.整理并不完全,只是针对我喜欢的,有遗漏属于正常。对太太的喜爱和下列出现的先后顺序并没有关系。




5.第二弹收录除作者外还有几篇已经推过或者只有几篇并且以后不写出胜的作者的文。




给每位太太打call笔芯!








1. @羊九川 




太太的主页只有出胜相关,不用避雷




《X》




《我本将心向明月》




《十五始展眉》








2. @一天吃四吨番茄会死 




很高产的太太,杂食,注意避雷。




《This one is for HERO》
《孤独之心俱乐部》




《Sheepdog》








3. @FFF_Sclo 




已经三个多月没有更新了orz




《沒有玫瑰的瓦倫丁》




《三人成众》












以下是三篇是 @蓼彼萧斯太太的出胜文,十分好吃,但是太太长期在其他坑中,可能以后不会产出出胜相关,所以没有收录在上面。




《BOOOOM》




《少年恋爱吧!》




《一只耳朵才知道的事》








以下是上回推过的太太最近更新的,非常棒的文章。




《滴滴滴》by电子连斩




九岁年差,师生,非常可爱的文。




《观影未遂》byTLheas




《你那么骄傲》by Mrs.Frans




不一样风味的年操,糖掺着玻璃渣。




火树银花》by Mrs.Frans




娱乐圈paro,HE




《你在说什么?》by 计时开始前32秒




师生年操,可爱!




《CUT THE CRAP!》by烛香




看样子会蛮长的,连载中,万圣节paro








感觉自己扫文扫得好敷衍啊orz
给我点小蓝手不如赶紧去给太太们留言!






































出胜文整理+推荐

卖出胜安利的小火柴:

之前评论有人问出胜文手整理推荐,先捞一下以前其他出胜er做的整理。我晚点才做。


一个小号:



写在前面:




疯狂扫文后的结果,偏私人向,就整理一下目前我看到的喜欢的文手太太们。




只整理发布在Lofter上的文,不收录论坛体等特殊文体,不收录大三角等文内自拆出胜的文




整理受个人偏好所影响,推荐的只是我【个人(我口味比较偏)喜欢的觉得产粮好吃、梗为大多数人所接受的太太和文。因为篇幅关系,产粮比较多的太太列出来的作品也是最新或者最有代表性的,但并不完整。所以基本只列几篇,想要更多请戳太太们的主页打call




无权对各位太太的文做出过多的评价,只会标出雷点,大致说些杂七杂八的废话,其余大家自己斟酌接受与否。




整理并不完全,只是针对我喜欢的,有遗漏属于正常。对太太的喜爱和下列出现的先后顺序并没有关系。




给每位太太打call笔芯!




①电子连斩(艾特不出来请自行搜索,也可以点文的超链接)




太太的Lofter放的基本都是出胜相关,不仅高产且非常好吃,基本没有雷点。              




《据说今夜有雨》




《莫问东西




《小鬼》(年操,大咔小久)




等等(太太的粮真的是超多!)




② @烛香 




太太的两篇文写的都是成年后的出胜,非常的现实又很戳人。




希望日日都能吃到太太的粮




(太太杂食,有拆家的文请自动过滤




《酒气》(已完结)




《Back to Future》(连载中)




③ @Mrs. Frans 




太太貌似很喜欢年龄操,三个坑而且已经有差不多快一个月没有更新了,泪目




完结:




《缄默同初恋》




《溯流而上》(出久种个性后的大咔小久)




连载:




《今夜无阴翳》(黑久,连载中)




《超新星遗迹》(年操,大久小咔,连载中)




④ @我想做个好人 




在带卡坑里就很喜欢的太太,手速快质量高。




《有三次绿谷出久觉得他能和小胜成为朋友,还有一次他决定算了》(连载中)




⑤ @计时开始前32秒 




同样是点开主页基本全是出胜粮的太太。没有什么需要避雷的。




《你好再见》




《银河系自救指南》(强烈推荐这篇!非常非常的可爱!很有趣的paro)




⑥ @荒蛮地 




太太雷点标的都很清楚了,大家看前一定要瞅瞅!其他就没啥了。




(太太杂食ALL胜,请自动过滤摘选自己看的那部分不要Ky




《Baby До свидания》




《漆黑一片》




⑦ @秋山 




文风非常特殊的太太,看习惯了之后简直喜欢的不得了。顺便一提太太还是个画超好看的画手!




(太太杂食,遇到自己不吃的cp的文请自动过滤




《慈悲》




《勇者时代》(十杰paro)




《爆豪胜己为我打call》




《三好学生爆豪君》




⑧ @TLheas 




也是产粮较多的太太!成年居多。打call打call




《乏味月光》




《一人难醉》




《残烟》




《初吻》




⑨ @Koyo 




(其实是个画手




《The Main Street》




《活着》




⑩ @子夜灯烟 




(太太最近主要在写切天




《逆光抵达》




《豢养》




《你已不在的美好世界》




⑪ @Fruitjuice 




《武生国》




《为了澄清谣言,绿谷出久选择站出来接受采访》




目前就整理这么几位XD




本来还以为会有很多来着的,没想到整理下来也就十一位。




每一位太太的文都非常好吃!表白太太们!
可能会有第二弹吧,毕竟还没那么多太太的文没有扫完









【all胜】不准说

混乱邪恶

卖安利王子丢斯特:

注意:


①轰爆炮友前提的ALL胜。出+轰+切+胜=???。


②巨雷巨ooc,一堆乱七八糟的私设。


③作者写的时候没有带脑子,所以观看时也请不要带脑子。


微博:全文

【出胜】完美英雄准则(全文放出-下)

Z小勤_活在重启前:

晚上要搞事,没法发……趁着摸鱼发出来吧!


LOF一直说我有敏感词,摸鱼试验了好久,终于找出来了……


死……


================




《完美英雄准则》


CP:绿谷出久 X 爆豪胜己  




================


PART.6


 


在绿谷的记忆里,他和小胜的关系出现大转折是在高中二年级的运动会后。那一次他虽然依旧没有拿到冠军,但却第一次得到了小胜的承认。不是之前那种隐约的暗示,而是认真而直面地告诉他:继承了欧鲁麦特个性的绿谷出久,现在很强。


 


再然后是高中三年级时的实习,紧接着是成为职业英雄后的疯狂实战。


 


不管愿意与否,两个人终究主动或被动地合作了许多次。跨越最开始不甘的抵触之后,以及漫长时间积累下来的相互理解,终于化作了无声的默契。哪怕行动之中失去联系,两人也能猜测到对方会做出怎样的行动,加上不可明说的微妙信任,使得他们成为近年来职业英雄界最不可思议的搭档。


 


不知不觉间,像是路边的小石子、区区路人这样的话,已经很久没有再听到过。只有“废久”这个蔑称,因为某些微妙的意义被保留了下来。


 


他们毕业后的第二年,在绿谷表示自己已经成年,能够好好照顾自己的前提下,绿谷太太终于决定出国与丈夫团圆。可能是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有些寂寞。绿谷才会在听见爆豪太太说儿子打算出去自立时,脑袋一热,就向竹马发出了同居邀请。


 


话语出口的瞬间就有些后悔,但不可思议的是,小胜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竟然答应了他。原本准备好的被拒绝后的“没关系”卡在了喉咙里,绿谷一时间竟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很久之后,绿谷心底才有一个念头,畏畏缩缩地吐出气泡:也许,说不定,小胜并不像表面表现的那样讨厌他。


 


两个人的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至今想来,绿谷都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块天外陨石砸中,天旋地转地无法描述。


 


现在他坐在沙发上,一件一件地叠好烘干机里拿出的衣物。听见电视里传来熟悉的话语,绿谷偏头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扭头向厨房望去。


 


电视里的同居人露出招牌式的嚣张狞笑,说出的话令电磁波都带上火药味。


 


“说来说去,你们这群路人担心的也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既然什么也做不到,不如就老老实实地相信欧鲁麦特的选择如何?反正废久已经是新一代的和平象征,若是肩负不了的话,老子第一个宰了他就好!”


 


镜头中一片嘈杂的静默,片刻之后,才有记者将话筒高高举起。


“我可以把上述话理解成,你会一直监督英雄人偶吗?”


 


“呵。”然而爆心地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并扬长而去。


 


“啊啊,小胜等等我……”绿谷看见屏幕中的自己手忙脚乱地追赶竹马,离开前又回头对所有人绽开微笑。


 


“不好意思,各位。就像小胜说的一样,既然大家把票投给我,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我会努力肩负起和平象征的责任的。也许现在还无法像欧鲁麦特一样完美,但我会努力不辜负这个称号的。”


 


“啧。”绿谷正看得出神,冷不丁从背后传来冷笑声。不知何时,爆豪已经从厨房走进客厅,手里端着两碗土豆炖肉。


 


“大言不惭,还挺会说的嘛。”爆豪将晚餐放到饭桌上,绿谷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两三步来到桌前。


 


“说起来,小胜说的是认真的吗?”绿谷拉开椅子坐下,好奇地看向对面。爆豪用一记瞪视替代了回答,绿谷缩缩脑袋,换了另一个问题。“小胜的脾气也太大了点,那种专业摄像机可是很贵的。”


 


“闭嘴吧。”爆豪没好气地说,“还不是你婆婆妈妈的让人火大,摄像机的费用算在你头上。”


 


“哎——?”绿谷发出抱怨的长音,但脸上的笑容却要满溢出来,“小胜好过分啊,明明是你自己炸坏的。”


 


 


PART.7


 


当英雄人偶宣布自己会继承和平象征的称号,努力成为配得上它的完美英雄时,人们以为自己战胜了敌联合的阴谋。


 


回头细想,死柄木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在舆论上制造对人偶不利的局面,企图引导民众走向对立面,从个性社会的内部压垮欧鲁麦特的继承人。不过大部分的民众始终保持了理智,而英雄人偶本身也具备坚韧的意志。双方虽然有过短暂的争论与怀疑,但终究没有落入敌人的圈套。


 


然而事态的发展与大家预想的截然相反。死柄木并没有因此而怒不可遏,相反他似乎相当高兴。就在人偶接受采访的次日,他也在网络上发布了新的挑衅视频。


 


“别忘记你说的话。就让我看看,在绝对暴力的支配下,英雄与敌人的差别吧!”


“我可是非常期待呢!将欧鲁麦特的继承人,将你们选择的完美英雄,脸上的虚伪面具撕下来的瞬间。”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游戏升级!千万别让我失望呀,和平的象征!”


 


这段视频也像之前的那些一样,迅速蔓延到社会的每个角落。它就像一个宣战的信号,点燃了城市阴影中的每一簇战火。


 


和死柄木宣布的一样,敌联合至此开始了更加疯狂的破坏,犯罪内容也随之升级。


 


原本以袭击普通人与公共设施为主的“小打小闹”,逐渐转变为主动狩猎新兴英雄与优秀个性拥有者的针对性犯罪。并且全国各大监狱也在一夜之间收到了相同的讯号,无数囚犯从内部发生暴动,当警力被分散后,又被外援的敌联合有选择性的逐一击破。


 


虽然警方与英雄方都在竭力抓捕、镇压出逃的凶犯,但还是有三分之一的监狱失去了继续关押的能力,成功出逃的罪犯里又有数以百计之人投奔入敌联合的阵营。


 


而这一切甚至只是另一场丧心病狂的屠杀序曲——逃犯们开始反向对曾经抓捕过自己的英雄们展开了报复,所牵扯的不只是英雄本身,更有无数或远或近的相关者。短短一天之内就有几十位英雄的家属遇害。


 


曾经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但毕竟只是少数,而且英雄协会本身也对此有所防范。但这一次的规模空前绝后之大,牵扯范围也前所未有之广。尤其是那些穷凶极恶之徒所选择的目标已经不仅仅局限于英雄的亲人或朋友,哪怕只有数面之缘的所谓熟人也没有放过。


 


恐惧就像雪球,越滚越大。在这个个性社会里,谁也不能肯定自己完全与任何一名英雄毫无关系。更何况,敌人选择宰杀一名倒霉鬼,从来不需要理由。


 


虽然英雄们也在竭力战斗,整个社会的组织、调配、机动都运转到极限,抓获的敌人也越来越多,但却完全无法阻止战局的恶化。抓捕,越狱,报复;再抓捕,再越狱,再报复。曾经一直顺利运行的社会制度,此刻成为了英雄脖子上的枷锁,如同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


 


没有人是傻瓜,再蠢的家伙也看出端倪来了。敌联合采用的是近乎疯狂的换子战术,只不过敌方的棋子可以循环利用,而己方的棋子这是失去一枚就无法再回来。


 


社会上开始出现新的呼声:“为什么还要把这些家伙关进监狱?为什么不直接裁决敌人?如果英雄在战场上,可以毫无顾忌的全力出击,那么也就会少掉很多后顾之忧。”


 


这道呼声为战争指引了新的方向,支持它的人数以指数级增长。其中还包括许多职业英雄与英雄后备役,要求政府给予英雄在战场上的裁决权。


 


“我知道这与《国际职业英雄准则》第二十四条相悖。”呼吁队伍里的人说道,“在以前,民众确实担心赋予英雄过多的权力会导致力量的失衡。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准则无法保护我们,那么就应该修改准则!”


 


“如何判定是否战场?如何判定是否符合量刑标准?如何判定英雄行使裁决权的正当性与必要性?会不会出现英雄因为私怨而恶意栽赃裁决普通人的情况?”九成以上的媒体也在讨论这个话题, “这确实是难以把握,并且一直限定英雄只具有抓捕权的主要因素。不过在当今社会状况下,我觉得进行准则变革,是利大于弊的举措。”


 


“这不过是胆小鬼在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罢了!”爆豪嗤笑一声关掉电视,将遥控器狠狠地丢到沙发另一端。“不去反省自己的失职,反而打算把责任转嫁给另一方。迟早有这群杂碎后悔的!”


 


绿谷在一旁露出无奈的苦笑:“不是每个人都像小胜一样强大的……” 


“哼。”爆豪冷笑,面朝绿谷露出闪着寒芒的犬齿,“你呢?打算做胆小鬼吗?”


 


“小胜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绿谷看向他,眼眸里闪烁着与竹马相似的光芒。“但是我只能代表我自己,无法替别人作出选择。这一点,小胜也是一样吧!”


 


爆豪对于竹马的问话不置可否,绿谷盯着他的侧脸,想了想继续开口:“今天上午,丽日同学给我打了电话。”


 


“大饼脸?”


 


“丽日同学说事情好像在向着可怕的方向进展。她问我怎么办,问我这样下去,英雄们会变成怎样。”


 


“你怎么说?用刚刚那条冠冕堂皇的话来应付吗?”


 


绿谷摇摇头:“我说事到如今,我也不能说怎样做才是一定正确的,所以丽日同学只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好了。”


 


“还真是不负责任的发言啊!”爆豪再次发出一声嗤笑,“她应该不是会被你两句模棱两可的回答就打发的人吧?”


 


“说的好像小胜很了解丽日同学的样子。”绿谷撇撇嘴,“丽日同学问我自己怎么想?我说……”


 


“嗯?”爆豪转过脸望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接。绿谷可以从那对猩红色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甚至可以在倒影里自己绿色的瞳孔里看见爆豪。


 


他开口,吐出的字句是说过无数遍的话语:“成为欧鲁麦特一样的英雄,一直是我的梦想。因此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一直沿着欧鲁麦特的脚步走下去,成为像他一样完美的英雄。”


 


 


PART.8


 


在全民浪潮的推动下,《国际职业英雄准则》第二十四条的修改案很快被放置于台面。英雄权力从单纯的罪犯抓捕升级到可以对“穷凶极恶”犯人当场判决死刑,也就是给了英雄杀死敌人的权力。


 


新二十四条准则的推动如同历史的车轮,没有任何人能够挡在前方。哪怕绿谷与爆豪有自己的坚持,也不可能代表一直奉行英雄准则的所有人。事实上,即便在黄金世代的内部,对此的看法也是褒贬不一的。


 


“大家都忘了以前在学校里学过的东西吗?”对此最为愤慨的是现今身为教师的饭田,“为了自身利益而修改法则,难道不是违背了英雄的本心吗?是可耻的利己主义吧!”


 


“轰同学那时对我说: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自己究竟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饭田质问众人,“我们一直以来严格要求自己,不就是为了不成为半吊子的英雄吗?为什么现在反而退缩了?”


 


他的话让许多人回想起曾经风靡一时的英雄杀手,至今敌联合中也有继承他信念的人存在。新法则的通过等同于英雄杀手及其追随者们的狂欢——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职业英雄的堕落了,也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肃清”行为的正当性了。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忽略英雄们所要面对的困难。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并不是说之前不对,或者现在这样不好。只是英雄也不可能无限地牺牲下去。”最终有人反驳道,“自我牺牲的精神,终究只该拿来要求自己。想死的可以自己去死,没必要拉所有人陪葬吧?”


 


话已至此,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不过有一点是众人都明白的:其实无关支持中立或是反对,每个人都很犹豫。毕竟这和所有人所受教育的传统英雄准则相悖。但英雄也是人,也有家属以及朋友,也有与整个社会所相通的,说出口与未说出口的不安与恐惧。


 


随着第一名接受新准则的英雄展开反击,换子战术首次脱离了死循环。民众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越来越多的英雄选择接受了新二十四条。即便还有英雄想要坚守本心,在这历史性的浪涛推动下,也必须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理念压力,以及难以预料的意外事件的冲击。


 


而被迫拥抱现实的人,远比主动随波逐流的人更加痛苦。


 


丽日御茶子大概是绿谷认识的英雄里,第一个直面这样痛苦的人。


 


那时他刚刚赶赴现场,一眼所见便是如同被拆解过后再组装的山体,望见蹲在一旁泣不成声的英雄轻灵,绿谷久久不能言语。


 


他知道重重砸落的乱石堆深处,被掩埋在其下的是敌人的尸体。也不难想象作为救灾英雄而活跃的轻灵,在面对威胁到整条矿脉民众的敌人时,是怎样绞尽脑汁地与之周旋,又是怎样下定决心发动必杀技的。


 


他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苛责丽日。英雄轻灵的所作所为符合新准则,也符合现场民众的期望。唯一不符合的大概只有她心中的那点坚持,现在全部化作了良心的折磨。


 


绿谷只能柔声安慰她:“没关系的,丽日同学。在那种情况下,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也做出了自己的牺牲,更保护了现场的所有人,你已经尽己所能做得很好了。”


 


“真的吗?”丽日抬起头看他,脸上还挂着泪痕。绿谷的安慰如同是救赎她信念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助她跨过那道坎的推动力。


 


“真的。”绿谷向她绽放微笑,于是丽日也从脸上挤出一道笑容。


 


“太好了……”丽日说,反复说,“太好了……”


 


那天丽日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脸上的泪水已干。只有眼圈残留的乌青,昭示着在她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从那之后,英雄轻灵踏入了新的世界,并且不再回头。


 


察觉丽日发生变化的爆豪,有一天对绿谷说:“你不该那样对大饼脸说的。”


 


“什么?”绿谷没有明白。


 


但爆豪却认为他明白,所以他自顾自往下说:“那家伙原本可能会更顽强一些,再坚持再坚持,也许就是另一番情景了。”


 


绿谷却笑着摇摇头:“小胜对丽日同学太严格了。像这样的重担,我一个人肩负就可以了。”


 


“哈。”爆豪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嘲笑,“你这家伙还是像以前一样自大,少瞧不起人了。”


 


“哎?我才没有自大,没有瞧不起人……”类似的话语,从小到大小胜不知指责过他多少次,每一次绿谷都不会接受。不过这次其中蕴含的意思,却有微妙的不同。


 


自大——是指觉得丽日不堪重负呢?还是指自己一个人就能肩负全部呢?绿谷隐约从爆豪的嘲讽里察觉出一分真意,令他的心脏都不受控制地雀跃鼓动。


 


“那个……”绿谷简直要无法抑制地笑出声,“小胜的意思是,会一直和我一起坚持吗?”


 


爆豪的表情僵硬了几秒,随后从鼻腔里喷出一道戾气。他的脸部肌肉因忍无可忍而扭曲,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刚被牙根碾碎过。


 


“别做梦了。”爆豪咬牙切齿地说,“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坚持?老子不过是完美主义者而已。”


 


 


PART.9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社交平台上出现一个的账号,每隔一段时间就发布两组奇怪的数字。左边一组的数字是蓝色,右边一组的数字是红色。


 


最初蓝色数字要远高于红色数字,渐渐地两组数字逐渐持平。等有心人终于发现,两组数字的总和是当今注册职业英雄的数量时,蓝色数字已经只剩下屈指可数的数十位了。


 


只需稍加思索,便明白这些数字代表着什么——遵循传统英雄准则,拒绝越界的英雄正在急速减少,英雄杀手及其追随者所倡导的完美英雄正在逐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个账号像是敌联合对英雄社会的嘲笑,而那代表着曾经秩序的蓝色数字还在不断下降。


 


“那些孩子才十五岁,本应该有着美好的将来……”


饭田将第一个敌人杀死时,忏悔自己又一次次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绿谷说没关系的,饭田君肩上扛起了很多的责任,没有人会怪罪他。


 


“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即使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也会这么做。” 轰第一次烧尽一个人的尸体,回来时对绿谷这么说。他的烫伤像火焰一样赤红,企图燃尽一切不可原谅之事。绿谷说我明白,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相信你的判断。


 


曾经并肩战斗的同伴,都陆续选择踏出了那一步。每失去一名同伴,他的信念便被动摇一分。尽管每一次他都安慰着其他人,绿谷也难免会对自己的选择产生质疑。


 


蓝字数字倒计时只剩下个位数时,欧鲁麦特拜访了绿谷家。


 


如果在平时,爆豪会刻意避开这对师徒的谈话。但这次当他起身抓起外套准备出门时,绿谷从背后扯住了他。


 


爆豪深深地盯了绿谷好一会儿,久到绿谷开始反思自己如此行为的动机。但他终究没有推开门,而是慢慢退回了客厅的沙发上。


 


欧鲁麦特到来时,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爆豪。他也很惊讶,此刻房间里竟会有第三个人。绿谷局促地将自己的人生导师请进客厅,又在对面爆豪的身边坐下。他们俩一个人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另一个则烦躁地将头扭向一边,截然相反的表现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期一样。


 


“你的状况比我想象中要好许多。”欧鲁麦特见此情景,不由感叹。“我还以为你会显得更辛苦一些。”


 


“嗤。”爆豪大概发出了一声冷笑,又或者没有。绿谷却不在意竹马的态度,依旧毕恭毕敬地望向欧鲁麦特。


 


“是很辛苦呀,不过总要坚持住的。”绿谷回答,声音里带了点疲倦的干涩,“毕竟我想要成为的,是像欧鲁麦特一样真正的和平象征,所以即便辛苦,也必须坚持下去……”他顿了顿,似乎不确定接下来的能否算作一个问题。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爆豪的脊背微微挺直。两人眼角的余光纠缠在一起,绿谷抿唇,重新将视线落回导师身上。


 


“一直以来,我都坚持自己去做一个不会令OFA这个传承蒙羞的真正的英雄,所以才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会越过那条底线。但有时听见那些质问,偶尔也不免动摇。我想知道,我的坚持错了吗?”


 


“为什么要问我呢?”欧鲁麦特看他,又看向爆豪,“你自己心中分明已经有答案了吧。”


 


“我……”绿谷张了张嘴,“也许我只是想从心目中的完美英雄这里,寻找到一些肯定吧。”


 


“哈哈哈!”欧鲁麦特爽朗地笑出来,哪怕消瘦如骷髅,也无法磨灭他心中的豪气。他能看见弟子眼底蓄势待发的微弱火苗,正等着他将其完全点燃。“那么作为上一代的和平象征,让我给你一点建议吧!”


 


“请告诉我!”绿谷几乎站起来,“欧鲁麦特!”


 


“首先要说的是,我个人认为作为和平象征,打败敌人不是唯一的意义,甚至不是最重要的意义!”欧鲁麦特示意弟子稍安勿躁, “我当年之所以想要成为和平的象征,就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这个国家的‘支柱’。因为对于这个社会来说,犯罪率之所以居高不下,是因为民众没有心灵依靠。


 


“我心目中的梦想,是一个所有人都可以欢笑的世界。因此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艰难险阻,都要面带笑容——这就是我的完美英雄主义。”他用两根手指抵住脸颊,向上推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但对于你以及当今的社会来说,什么是英雄什么是敌人,在绝对暴力前如何把持住自身的界限,不去滥用力量与权力,也许是更重要的问题。很多时候,我们坚守底线比放弃踏出那一步,要困难许多。 




“即便所有人都选择了一条更为轻松的路,但只要你还坚守着自己的英雄准则,那么这个社会的秩序就没有完全崩坏。”欧鲁麦特放下手,但笑容并没有从他的脸上消失。相反,较之之前的龇牙咧嘴,现在展露出来的则是为后继者而骄傲到更加璀璨的笑脸。“这也许就是你如今作为和平象征的意义。选择了这条最艰难道路的你,是真正的完美英雄。”


 


他的话像是一股龙卷风,将微弱的火星带入平原。燎原之火将起,绿谷的心脏怦怦直跳,四肢百骸脑浆血液全部炙热而沸腾。


 


“谢谢你,欧鲁麦特。”绿谷的嘴唇翕动,拳头紧握在一起。


 


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意义,即便这将是世界上最艰难的事情,同时也可能是这世上最不被人理解的事情。


 


有那么好几次,在他竭力战斗,将敌人击倒在焦土上之后。痛失孩子的母亲对他声嘶力竭地请求:“求你杀了他为我的孩子报仇” 时;截去双腿再也无法站起来的受害者撕心裂肺地质问:“为什么不杀了他?”时,绿谷都觉得肩膀上有整个世界那么沉重。


 


好在终究会有一个人明白他为何坚持。无论如何,他的身边还有小胜。


 


被精疲力尽完全包裹时,绿谷偶尔会难得地向同居人诉苦。然后他就能在竹马血色的眼眸中寻见自己的倒影,同时听闻充满硝烟味的冷嘲:“想放弃的话就滚远点,不要挡着老子的道。打从一开始你就该清楚认识到,区区废久是不可能赢我的!”


 


明明是那样强硬冰冷缺乏关怀的话语,绿谷却从中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他伸出双手,掌心牢牢包裹揪住自己领口的拳头,如同握紧了整个世界。


 


“那是不可能的。”绿谷说,胸腔里又重新充满了力量。“无论小胜怎么威胁我、驱赶我、恐吓我,我都不会放弃紧跟在小胜身边的。”他将嘴唇贴在那方世界上,“小胜才是要小心,不要被我赢过去了。”


 


“你找死。”绿谷听见爆豪说,然而能将他炸死的爆破始终没有发生。


 


 


PART.10


 


爆豪胜己从居酒屋出来时,东方已隐隐浮现出鱼肚白。


 


他陪切岛在包厢喝了一夜酒,又听那家伙痛哭流涕地哀嚎了几个小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榻榻米上睡过去。现在满身酒气地站在晨风中,身体被寒意侵蚀,不由就打了个哆嗦。


 


“抱歉,爆豪。”切岛锐儿郎站在他身后,满脸愧疚地挠着后脑勺。他看起来状态依旧不是很好,但比起昨晚刚见面时,已经如同重新活过来一样。


 


“别对我道歉,我又不是你该道歉的对象。”爆豪瞥了他一眼,好似漠不关心。“自己做出的事情,自己就要承担后果。别他妈婆婆妈妈的,搞得老子好像对你很苛刻一样。”


 


“我倒是希望,爆豪你能够对我苛刻点。”切岛咧嘴一笑,不知怎么就从爆豪的斥责中听出了安慰。“就算是对自己,男子汉做错事也应该承认。”


 


说完他重重地在胸口捶了一拳,接着迈开腿,踱向与好友相反的方向。


 


该吼的该骂的该笑的,一夜之间早已说完。因此爆豪没有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盯着那道红色的背影,直到完全融入晨光之中。他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切岛锐儿郎毫无疑问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但即便这样的硬派,也没有在新准则的洪流中全身而退。也许有人永远不后悔,也许还有人能重新拾回本心。但不管那一瞬间的理由是什么,爆豪总认为,为自己寻找借口跨越界限的那刻,便是对敌联合的一次低头认输。


 


爆豪胜己很讨厌输,比死还讨厌。因此才会在望向好友消失的背影时,感到心绪烦躁,十分火大。在他的世界里,单纯的输并不等同于失败,认输才是。这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输只是下一次胜利的开始,而认输则是人生的终结。


 


许多人都觉得他的人生一帆风顺,但即便是他,在小学时面对比自己更高更壮的高年级学生时,也不是挥舞拳头就能够打赢。最初被揍得鼻青脸肿也是常态,但只要精神上不放弃,就能不停爬起来再冲上去。面对他的疯狂反击,哪怕是赢得狼狈,哭着跑回家找妈妈的也永远不是他。本来,爆豪胜己的强大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输与赢的交替间成长起来的。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爆豪掏出来便看见一排的未读消息。大多是他的同居人发来的,都是些无营养的“在哪里”“回来吗” 之类的询问。爆豪手指在键盘上敲动,简单说明了一下现状:


 


“陪臭头发喝了一夜酒,不回去了,直接去事务所。”


 


发送完毕,又习惯性打开社交应用。那个不知来自哪里的社交账号,昨夜果然又发布了一组新数字:蓝字为4。正准备退出,又见左下出现了更新的小红点。下拉刷新,蓝字为3。


 


他关上手机放回兜中,想着等会要去事务所的健身房洗去一身酒气。刚刚坐进计程车,手机又振动提示收到新消息,跳转过去果然来自废久,里面只有一句话和一张截图:小胜你看到了吗?


 


一个蓝色的数字:2。蓝得就像曾经见过的太平洋的海面,明明是倒映着天穹的明媚色彩,代表的却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就在这个大多数人尚未苏醒的国家中,不知道在哪里,又有两名英雄接连向敌联合低头。至此,整个日本注册在案的职业英雄,只剩下爆心地和人偶还在坚持。


 


他正想回复,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同样也只有一句话:准备好为虚伪的正义付出代价了吗?


 


爆豪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从后视镜里看见,计程车的司机露出了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PART.11


 


橙色的运动鞋踩在砂砾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没有机会换上战斗制服,英雄爆心地如今只能身着便装走入敌人预设好的陷阱。


 


作为游走于生死边界上的英雄,爆心地从不畏惧陷阱。只是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遇到这样的敌人,还是不由得令他心向下一沉。


 


他很熟悉这片建筑废墟。两个月前正是在这里,他只身一人击溃了一支敌联合小队。是他亲手将每个人丢进监狱,等待司法对这群穷凶极恶之徒的审判。而现在,那群应该尚在服刑期的渣滓,却集体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上。


 


同时环绕在他周围的还有男人的痛呼、女人的惊叫、孩童的呜咽,高低混杂的哭喊声在废墟里不住回荡。其中有些人是他之前见过的,被卷入上一次战斗的平民。这些悲鸣伴随着敌人疯癫的狂笑,像是在嘲讽他之前的徒劳。一团黑雾在人群后涌现,占据上层的杂鱼主动向两边散开。爆豪望着从中走出的削瘦男人,苍白而干裂的皮肤令人作呕的熟悉。


 


“好久不见了呢,已经成为英雄的爆豪君。满意我这次对你的招待吗?”死柄木弔张开双臂,似乎想要上前拥抱下方的英雄,“六年过去了,我可是一天都没有放弃,与你相互理解的机会啊!”


 


“梦话应该睡着了再说。”和六年前一样的回答。爆豪盯着那张笑脸,思索事到如今,敌联合还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他想起清晨的那条消息:“是你?”


 


虽然没有明说,但死柄木却理解了他的所指,于是笑容更加开心起来。


 


“当然是我啦!”他挥舞双臂,如同要在万人会馆展示一场盛大的秀,“一想到要把你从虚伪的英雄梦境里叫醒,我就觉得特意将你留到现在,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看看这些可怜虫吧,都是曾经那些虚伪的英雄主义教给你的迂腐造就的。你所钟爱的胜利,现在还有它的价值吗?”


 


“闭嘴。”爆豪说。也许是昨夜残余在他血管中的酒精,又也许是回忆起切岛诉说失败的苦闷,他的太阳穴突突作痛,脑仁里的风暴像被放大了四五倍。“别在那里啰啰嗦嗦不停,早点下来让我宰了你。”


 


“才不要呢~”死柄木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撒起娇来,“我明明对爆豪君这么好,爆豪君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凶呢?”


 


“啊?”爆豪眼角抽搐,看着敌人故作委屈,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悄然浮现。


 


“难道不是吗?”死柄木竖起一根手指,“作为英雄的爆豪君大活跃,家人却始终没有受到牵连,所以才能一直像旁观者一般保持冷静吧?要是重要的爸爸妈妈遭遇不测,亲身体验过什么叫痛不欲生,你还能这么游刃有余地坚持虚伪的英雄准则吗?”


 


“什么?”爆豪周身毛孔同时炸开,双目欲裂简直像是一头被掀翻逆鳞的喷火恶龙。几乎下一瞬就要飞身冲上,紧紧掐住死柄木干裂的喉咙。


 


死柄木像是看出了他的打算,警戒地后退一步:“爆豪君好可怕呀,这么瞪着我。”


 


话虽如此,脸上却笑容不减。


 


“只是打个比方啦,我怎么可能会对爆豪君的家人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呢~不如说,多亏我对手下人特别叮嘱过,才没有发生那种不幸的事情吧~”他连连摆手,一副讨好邀功的模样,“毕竟,我可是一直希望爆豪君能成为我们的同伴。被好朋友记恨这种事,我才不会做呢~所以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像落入水杯的糖衣药丸,甜蜜散开,渗出其中包裹的恶毒。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乱,有敌人也有人质。爆豪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但依旧无济于事。他能够感受到,落在他皮肤上的视线正在逐渐变质。与是否相信他是一名强大的英雄无关,猜忌与怨恨正在飞速滋长。


 


爆豪甚至能听见他们的低喃:


 


“就因为这样,才一直手下留情吗?”


“如果一开始,就能把这些敌人处决,怎么会发生现在这样的情况?”


“简直像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不是太卑鄙了吗?”


 


像是还不够满意现在的氛围,死柄木又再次抛洒出新的种子。


 


“来玩个游戏吧,英雄爆心地。”这是他第一次呼唤爆豪的英雄代号,“这里有十四名人质,还有二十名你最讨厌的敌人。在此之前,我已经让人用个性在人质其中一人的体内安放了一枚炸弹,引爆的条件嘛……是毫无新意的倒计时。”


 


“另外我还在这二十名敌人中选择一人,同样安置了一枚信号发射器,用来控制炸弹的倒计时。作为示好,我可以提前透露给你,放置的位置是某个人的心脏部位。如此一来,除非炸碎那个人的心脏,否则发射器就不会停止向外发射倒计时信号。等时间一到,就会……”他用双手比划出爆炸的辐射形状,同时嘴里发出BOOM的一声。“那么,现在的问题来了~你要怎么在倒计时结束前找出那个发射器,并且阻止炸弹爆炸呢?”


 


死柄木说完话,盯着爆豪愉快地笑起来。


 


“啊,顺带一说,我只给你留了二十分钟。”他向爆豪挥挥手,黑雾再次在他身后涌动而出。死柄木不再停留,躬身退入黑雾里,“那么,祝你玩得愉快~”


 


 


PART.12


 


对于爆豪胜己来说,为民众指引道路或者是成为什么正义的标杆,从来都不是他的理想。他的理想一直都只有胜利,完美的胜利,直到屹立于顶点前,绝对不会停止。


 


然而在这一刻,他却在心中产生了疑惑:何为胜利?


 


曾经他认为击败敌人、抵御灾难、解救生命就是胜利,并且在这条道路上无往不利。他坚守着前辈英雄们定下的规矩,也打从心底认同这些准则。即便有人认为那等同戴着镣铐,他也会用自己的强大,将这些桎梏踩在脚下。


 


可是死柄木的这场游戏不同,从基点开始便是为他量身定做。爆豪只需要电光石火的刹那,便能明白死柄木全部的企图。这是一个阳谋:或者迅速地杀死敌人解除炸弹,同时承认自己的坚持毫无意义;或者坚持自己的理念,用人质的鲜血来佐证坚持有多愚蠢。无论哪边,都将诠释他的失败。


 


“可恶。”爆豪啐了一口。血丝从他的眼角蔓延至瞳孔,将他的双目染成一片血红。


 


他以为那些敌人会在战斗开始时四散奔逃以拖延时间,但死柄木不知道给他们下达了什么命令,所有人都奋不顾身的咆哮向前。爆豪将他们一个个炸飞,但只要还能行动,那些人又会前仆后继地再度冲上。


 


“英雄!”无法逃离的人群嘶喊着,完全忘记了之前的非议,“救救我们!英雄!!”


 


那些喊声仿佛另一种倒计时,每一次撕破声带的凄厉,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坚持的理念上。裂缝如蛛网一般扩散,逐渐布满他的整个灵魂。


 


各种各样的悲鸣笼罩着他,令他无法听见其余的声响。世界是如此的喧闹,世界又是如此安静。


 


“求求你,爆心地!拯救我们吧!”


“求求你,爆心地!杀死敌人吧!”


“求求你,爆心地!为我们战斗吧!”


“求求你,爆心地!放弃无谓的坚持吧!”


 


“求求你,爆心地!”所有的声音汇成一句话,“为我们牺牲理想吧!”


 


这句话在他的大脑里轰然炸开,无数投射着各种画面的碎片四散飞溅。他们之中,有前辈、有后辈、有同学,有他所承认的、不承认的、追随过的、指导过的……所有的英雄。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傻乎乎的雀斑笑脸上。爆豪伸出手掌,将那最后一片碎片炸成粉末。在如同被鲜血浸染的世界里,那只手抓向敌人的心脏。


 


BOOOOM——!!!


 


巨大的爆破声响起,却没看见血肉横飞的画面。一只熟悉的拳头横在他眼前,同时飞扑而至的身影,将他整个人撞了个趔趄。


 


“什、什么?”爆心地愣住了。


 


在下定决心的一刹那,他冷静的大脑内曾飞速略过数十种可能性,有关自我有关同伴有关敌人……但唯独不包括现在这种状况。


 


人偶的拳锋擦过他的掌心,将爆破的气浪全数向上掀飞。哪怕少许靠近就会灼伤肺叶的高热空气一边刺破天空一边与周遭的冰冷空气摩擦碰撞,形成一道风火相交的巨型龙卷,仿佛呼啸着盘旋而上的古代巨龙。


 


那几个被气浪掀翻的敌人在瓦砾上滚了几圈,最后重重撞在残垣的断壁上。抱头起身,第一本能是向后退却。脊背立刻贴上冰冷的水泥板,先是恐惧地颤抖,随即又疯狂地大笑起来。


 


笑得嗓音嘶哑,笑得几乎咳出鲜血。像是在庆幸自己依旧苟延残喘捡回一条命,又或是在庆幸世界上还存在如此愚蠢而古板的英雄。无论如何,都意味着他们还有机会报复回去。


 


然而这场歇斯底里的表演注定没有观众。英雄两人似乎根本忘记了他们的存在,从上一刻的个性对撞开始,两个人的目光里就只剩下彼此。


 


坚持、谴责、愤怒。


 


虽然理由不同,但迸发出的情感却如出一辙。相互挤压之下,扩散开的是比面对敌人更有压迫力的气场。


 


“你他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爆心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话语,如果不刻意压制,他恐怕会立刻咆哮出来。


 


“小胜你才是。”人偶毫不退缩地瞪视回去。他的拳头紧握,紧绷的脊背与鼓胀的肱二头肌显示出他正在积聚的力量。他的声音带着被战场硝烟磨砺过的干涩,但依旧一字一句将他激荡的情绪向目标砸去。


 


“你以为你自己在做什么!?”


 


 


PART.13


 


“只有小胜不可以。”绿谷说,“不管什么理由,什么原因。唯独小胜,绝对不可以放弃,绝对不可以跨出那一步。”


 


爆豪胜己走进厨房,用左手拎起水壶,缓慢将热水注入茶杯。茶包是玫瑰与树莓的,在热水中慢慢晕染出一片暗红,像静脉中流出的鲜血。


 


他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紧身工字背心,隐隐能看见底下绷带的痕迹。不但如此,他的右手还打着石膏绷带,鼻梁上贴着一块纱布,走起路来带着轻微的蹇跛,俨然一副受伤闲置在家的状态。当他泡好茶,端着茶杯踱步走向客厅时,大门正好咔嚓一声打开。


 


绿谷出久拎着一堆购物袋走进来。 “啊……”看见爆豪站在沙发前,绿谷两三步凑上去,“不是说了不要乱动吗?伤到骨头怎么办?”


 


“哈。”爆豪放下茶杯,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难不成要躺在床上渴死吗?”


 


想想似乎说的挺有道理,绿谷也就不再纠缠。他从购物袋里拿出食材,一盒一盒放入冰箱。爆豪盯着同居人的动作,突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喂,废久。”


 


“什么?”绿谷手上拿着一盒牛肉,扭头看竹马。


 


“那时候,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绿谷愣了一瞬,然后才明白爆豪的所指。


 


那时候他从事务所得到消息,立刻马不停蹄地奔向战场。看见竹马的那一瞬,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绿谷却本能地明白爆豪伸出手的动机。也许只要再慢上半秒,爆破就将炸烂敌人的整个胸膛。


 


所以他冲上去,改变了那记爆破的方向。


 


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不想让小胜跨出那一步。


 


“你就没想过,那时阻止了我,万一没找到解决方法,人质们可就全都死定了。”爆豪转向他,话语虽然平静,蕴含的却是无比惊险的故事。


 


“我相信小胜呀,因为小胜可是非常厉害的!”绿谷笑起来,关上冰箱门,“说起来,小胜是怎么发现,是哪个人将炸弹和发射器放进别人体内的?”




爆豪没有答话,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绿谷一眼。他不是很想告诉这家伙,是因为他的突然闯入,他才意外发现敌人并非铁板一块。那个歇斯底里大笑着逃过一劫的杂碎,曾经有一刹那的眼神偏移。而后爆豪才注意到,在他扫视的方向上站立的那名敌人,其实一直没有真正冲到他近前过。


 


冷静下来后,脑袋才终于能仔细分析死柄木的话语。既然是同时安置于人质和手下身上,并且死柄木来去都没有带走任何人,那么拥有安置个性的敌人说不定还在现场。


 


当时如果他杀性大发,区区二十名敌人根本无法在他手下坚持多久。除非倒计时停止,否则他也不会停手。那么最不想死的家伙,自然是发射器的携带者或是死亡后会解除个性的安置者。


 


当然这并不是多么缜密的分析,不过在状况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有概率值得赌一把就已经足够了。


 


“小气,告诉我又不会掉块肉。”发现爆豪不想说,绿谷鼓起脸颊。


 


不过很快他又高兴起来,“哈哈,不管怎么说,最后还是小胜赢了。”


 


爆豪将整个身体歪靠在沙发上,双臂环于胸前。他的眉毛半边挑起,愈发的觉得自己的同居人是个傻瓜。


 


“你还没解释那句话呢。”爆豪提醒他,“什么叫:只有小胜不可以?”


 


“……”绿谷因为这句问话而沉默,似乎很犹豫要不要解释真相。


 


可能过了许久,又或者只有几秒钟,绿谷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他缓慢走到沙发前,在竹马对面蹲下,抬头仰视那双猩红色的瞳孔。他又在那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然后将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右臂石膏上。 “我是和平的象征。”绿谷终于开口了,“小胜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的。


 


“就像欧鲁麦特所说的,和平的象征是一面旗帜。人们需要看见它,才能够知道自己前进的方向。但很少有人能够想起来,旗帜是需要旗杆的支撑才能够飘扬的。”绿谷盯着那双眼睛,“对于我来说,欧鲁麦特和小胜,就是我的旗杆。是从我年幼时期就支撑着我的两根精神支柱。”


 


爆豪张了张嘴,可能想说什么。但绿谷随即抬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嘘——”绿谷平静地说,“有些话我想了很久,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既然小胜想知道,那么我也很想让小胜知道。


 


“成为像欧鲁麦特一样的英雄是我的理想,但对一个孩子来说,那更像是高高挂在天际的太阳。它能够指引我,但却不能够陪伴我。相反,和欧鲁麦特不同,小胜是触手可及的。因为小胜一直很厉害,一直走在我身前,一直让我羡慕又憧憬,才会为我的另一种理想。”绿谷的眼睛微微弯起,“到如今,对我来说,哪怕全世界都否定我,我也不在乎。只要OFA还在我的体内燃烧,那么欧鲁麦特就没有倒下;只要小胜还是我记忆中永不放弃的身影,我就能永远支撑下去。”


 


“小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绿谷最终微笑起来,碧绿的眼眸里像是有波光在流转。他覆在竹马嘴唇上的食指慢慢移开,顺着嘴角抚向脸颊。爆豪平静地低头看着他,任由绿谷的大拇指摩挲他的下唇。


 


时间像在这一刻凝结了。仿佛是旧时代的终结,又仿佛是新时代的开始。他们两个人突然都明白,就像是那个蓝色的数字“2”所预示的,现在整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们彼此。


 


爆豪胜己没有放弃,因为废久不允许他放弃,他也不想输给废久。


绿谷出久没有放弃,因为只要小胜还在身边,他就有支撑下去的力量。


 


他们在这场无止境的战争里,支撑着对方,激励着对方,逼迫着对方;在精疲力竭之时互相折磨,在废墟的城市里如同野兽一般相互撕咬。直至粉身碎骨,也不会孤身逃离。


 


哪怕在已经没有完美英雄准则的大地上,只有他们彼此屹立。


 


旗帜与旗杆,永不倒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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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子里搞事的阅读理解题,一起放出来吧23333


3.以时间顺序,简述死柄木在《完美英雄准则》里的谋划。(15 分)




有人来做吗XD

【来自深渊】毕业生【奥森莱莎】

Zricon.:

毕业生




奥森/莱莎


深渊世界私设大把,19000END。


非常感谢不愿透露姓名的老板的这份订单,让我有机会写深渊的世界观。




>>>




五层目亡骸之海




我不喜欢那样的莱莎。




第一次到达亡骸之海就对这里彻底厌倦了,无论再来多少次,再发现什么珍惜的遗物,都只有厌倦。


厌倦和厌恶不一样,连去讨厌都没办法提起兴趣。打个比方,就像行走在黑暗洞穴。亡骸之海的砂没有任何变化,它们形状、大小、甚至光的内折射度都完全一样,我曾经因为一时兴起尝试改变过砂砾的形状,可它们就像临界的软晶体一样,会再度复原,不知道是第几次我带到这里的探险队们曾经开玩笑,如果阿比斯一层那些小雕塑也能卖出高价,那这里就算抓一把沙子带回去也足够一家人用上好几年,前提是可以回去。


越往深处那些光线的方位也更加具有欺骗性,他们没有运动轨迹之分,就像与外界的光定下协议,会说服它们自动改变方向,人的影子长度到哪里都不会改变。


在深渊五层,听说能力越强的人似乎就越容易发疯。


我到是认为那只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强而已。不够强到不知道所谓强大是什么定义。


不过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对去解释这些事情也没什么兴趣。


我在第一次到达亡骸之海就彻底厌倦了。无论到哪都是一样的。




这种让人厌倦的风景还要让人看多久。




莱莎生下那东西之后是第几天了。


影子不会变化,本来用来计算时间的空晶指针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到底之前是放在谁的手上保存。


我站在山洞外,开始回忆在监视点集合时报出名字的一张张脸,很可惜绝大多数名字只能对上他们的笛子花纹,如果当时是我亲自拿空晶指针就好了,虽然那玩意并不是很珍贵,在上层可能价值也就等同于电子手表,但现在没有还是很麻烦的。拿空晶指针的那家伙好像在撤退时被吞进油虫陷阱了吧。


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知道日期。


莱莎抱着那东西问我,它的生日是哪一天,能帮忙算出来吗,我回答空晶指针掉了,我不知道。我也并不喜欢那时候莱莎的表情。


五层为数不多被发现的诅咒最稀薄的地方,可惜根本不会有什么人在这里建造居住地,或者长期在这里设立补给点,它仅仅成为黑笛以上才能拥有的地图上的一个图标,协会曾经询问过我要不要为这个我所发现的地点命名,我想了想笑着说疯人院怎样。


我到现在也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这里,毕竟他们认为五层的风景让人疯狂,所以将这种能够聚集疯子并统一管理的地方称为疯人院也没什么不对。


莱莎大笑,说这种词用奥森这么阴沉的表情说出来就很认真了啊,会被写会扣资金的吧。


我说没错我是认真的。


莱莎拍拍我的肩膀,我知道啊,所以我才笑。


当然这里并没有真的用疯人院这个名字,有些不动卿的狂热崇拜者将这里成为奥森之城,莱莎把这件事当成笑话,几乎每次来五层的时候都会对我说要不要去你的疯人院休息一天。




那种无论你说什么都会笑的女人也很让人不喜欢。






我弯下腰走进奥森之城。虽然用了这个名字,但对我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照顾。


不会有主动献身的栗子花鼠,也不会有能吃的洞穴浆果,甚至没有水。


如果没有第五层的环境,那东西可能已经开始发出异味,我想起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能够保存好几天到散发异味的尸体,这里尸体除了百年以上的祈祷骸骨,剩下的保质期最多只有15分钟,对深层动物来说,新鲜尸体不会反抗,容易获得,是再好不过的养分,他们闻到死亡的气息就会赶过来,所以也不会有探险队敢把任何同伴的部件带在身上,害怕沾上这种气味。


也许因为那东西太小了,也许那东西还沾着莱莎“生命”的味道,所以并没有吸引来怪物,连对尸体最敏感的死骸针虫都没有几只,到是要感谢那几只死骸针虫身后没有跟着更大的猎尸者。


但莱莎却因此觉得那东西可能还活着。


莱莎抱着那东西,背对我躺在地上,她的头发结成块,像被打翻的车尾鳝鱼的金色胆汁。




“已经早上了吗,奥森。”


“你睡糊涂了吗,这里是没有昼夜之分的。”




我原本就很高,我皱着眉头弄碎那些会弄乱我头发的陈旧吊钟花,那不是普通的倒吊钟乳岩,而是二层的一种无光感植物,在二层以外的地方也会看到这些倒掉的东西,我突然想起上次审核那些关于深渊探究的论文,有一篇认为这些安全地带都会有上层的东西,在六层会有巨人之杯的池水浅滩,所以深渊还是根据诅咒浓度产生异变,也许整个深渊就是地表的突然下陷,底层的安全地带有也会有古老种族,甚至近代结构的人类。


我认为很有意思,只是对于没有任何实战的理论探究,下任何结论都未免太轻易了。


吊钟花和我们抢夺着洞窟氧气。我将那些说谎者们杀死。不太好看的花瓣掉到莱莎的头发上,它们似乎会尖叫,在被杀死的瞬间尖叫枯萎。


我想起在上层的不屈花园。


那是对我而言,“普通探险者”们能达到的最普遍的地方。


正如这个有些可笑的名字一样,那里继承着探险者对未知的期望。那是人类。人类。


除了“人类”就没有别的形容词。只有人类才会对未知有期望,恐惧也是期望的变形种类。


能这样去想探险家,也从更深的、应该会变形的地方回来过,我是不是早就在某种意义上有了异变,已经不是人类了——偶尔我也会思索这个问题。


但至少现在我确定,比起莱莎怀里那东西——如果莱莎认为那东西还是人类的话——那我也还算是人类。




现在听上去感觉距离变得更大,两人之间隔有一个深渊断层那么远。




“奥森。”


“什么。”


“奥森除了阿比斯,你也去过陆上别的地方旅行吧?”


“是啊。”


“我听说远方有些地方对宗教很狂热,他们深信像神许愿的话会梦想成真,喂,奥森,真的存在这种事情吗?”




我也不喜欢这个问题。


我觉得我没有什么特别不喜欢的东西,现在想想也许就是因为我不喜欢的很多,我的性格才被评判为是个怪人。


什么的,开玩笑的。


比起其他白笛,我还是认为不动卿大人是个性格很好的人。


莱莎也是个疯子。




我蹲下去靠近莱莎,莱莎头发上死亡的吊钟花发出很腥的味道。




莱莎说过我的声音像三层冰雪断层里不会融化的尼克斯尔冰结晶。


尼克斯尔是莱莎私藏的第一个遗物。那是莱莎短短的蓝笛阶段里拿到的位数不多的遗物之一。被我发现后莱莎狡辩说这不是遗物,这是大自然送给我的宝贝,奥森要我也不会给的,你还可以选择裸吊我。


我说连女仆装都不愿意为我穿的人,我是不会有裸吊兴趣的。




那时候的尼克斯尔被放到哪里了。




后来莱莎在我的瞭望塔附近挖出一个洞专门放她私藏的遗物,我怀疑她是不是仓鼠或者兔子,毕竟她笑起来也很像那种小动物,牙齿很漂亮,而且杂食,什么都吃。那个洞被她渐渐装备完整,莱莎拆了我瞭望塔的一个吊环木梯去搭那个洞的墙壁房梁。现在的瞭望塔有个特别新的木梯是莱莎后来一个人帮我做的。


我看到她穿着探险背心,金色长发被汗水粘着盘成一块巨大的饼,坐在横杠上敲钉子。我说莱莎你为什么不直接拿这些材料去做你的地洞,做地洞比做梯子好多了吧。


莱莎听见我的声音,对我拼命挥手,她后面那块油油的饼散下来,瞭望塔的地方是没有阳光的,我一瞬间以为她连深渊阳光这种遗物都私藏了,她把搭在脸前的头发向后拨,对我打了个响指,我很不喜欢她这些动作,我认为跟在我身边的孩子就算是男孩子也需要更女性化的可爱。莱莎说我拆那个梯子就是为了告诉奥森我要做房子,我就知道奥森你早就发现我有个藏私货的洞,奥森你啊果然很宠着我,对吧,对吧?


我也不喜欢莱莎总是直接喊我名字。


虽然莱莎说名字不就是让人喊的。


莱莎从悬木跳下来,跳到我面前,对我握紧双手,她到底在期待什么答案。


我只是希望她不要在我表现的非常不想理她的时候,将我的态度扭曲成我默认了,然后像以前一样扑到我身上。


这一点她真是永远没让我预期落空过。




那时的尼克斯尔可能就被放在那个地洞的某个角落。


莱莎很少去看那个地洞,但是每次都要摔点东西进去,我不明白她的品味,我不懂那些发光的石头,或者用途可以大部分被陆地上的东西轻易替代的机械用品有什么好,我只负责她想把特A级遗物放进去时阻止并且惩罚她。


在她成为白笛后那个洞她就不怎么去了。


我想她有了别的地洞,或者别的藏匿点。我问过一次你作为白笛不需要观察点吗,我在二层和三层发现过不错的地方。


她说那我想要奥森之城。




我从多方面跟她分析过这里。


没有木质材料,沙子也不适合,更不可能有补给车。


莱莎笑着说你还真的认可五层那里的奥森城了,不是不是,我说的不是那个。


当时是在哪里呢,三层还是四层,莱莎跑向前几步张开双手,“我想要把我自己地方称作奥森之城。”


说这种话为什么要做这种动作。无法理解。


但是我当时想,包括我现在也这么认为。


如果我还能算作人类,还对未知有好奇心的话,可能至少有一半都在莱莎那里。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种说法算过分吗,应该不算吧。




我无法理解莱莎。






莱莎闭上眼睛。她靠近怀中婴儿的身体,婴儿枕在她的手臂上。如果那东西能活下来,再长大一点,也许就真的会觉得这个姿势睡觉很舒服。


莱莎把另一只手臂轻轻压在婴儿身上,环成一个不规则的圈,她手指交错将双手合起。




我不喜欢那样的莱莎。






那东西紧闭双眼。


那东西如果活着,会和莱莎有一样颜色的玻璃珠眼睛吧。


毕竟那孩子的父亲是个毫无特点的人,毫无特点,记不清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我再努力也回忆不起来那个人的脸。莱莎那句“我决定和我队里的这个人结婚了”,也许像那个人的黑笛吹出的声音一样让鼓膜刺痒。




我伸手打断莱莎的祈祷。那孩子没带探险家手套的手指很冷,我第一次感受到那孩子有这样的体温,我竟然有些怀念那比我高出一度的身体贴上来时让人不快的感觉,要是现在在阳光里,我可能也会惊叹我从未见过她有这样的表情。




“在我们探险家的世界里这个姿势并不好哦,做这个动作的人九成九都死了。”




也没有什么可以信仰的神。




“真像奥森说的话。”




她蜷缩在地上又笑了。


莱莎的头发像车尾鳝鱼的金色胆汁。


我发现也许还是有喜欢莱莎的时候,比如说站在她身边大声说话的莱莎。


那时莱莎的金色头发就不会像怪物胆汁,会像三层不屈花园里的光线,也是最接近于地表阳光的金色。




“你什么时候觉得躺够了,就跟我说一声,我会带你回去。”




我厌倦了奥森之城。


我弯腰准备走出山洞,尽管第五层的风景也使我厌倦,它们像凝胶,是不会运动的海。




“我躺够了,奥森。帮我把这孩子也带回去吧,放在除咒之笼里应该能保持原型。”


莱莎说话的声音就像死在她头发上的花瓣。




老实说我觉得很麻烦。


这意味着我不能带那个钟了。


已经损伤成这样,居然没有把遗物带回去,真的不在手上就算了,但是选择权在我这里,这就很麻烦。




我不承认我会成为那玩意的什么关系人。


我确定莱莎是这么希望我会提出希望成为那玩意的什么关系人。


我第一次抱起莱莎怀里的那东西。只是一个不清楚的人形,死了,还很僵硬,全部缩在一起,莱莎尽力擦干净那玩意的脸,但还是让人觉得那东西脏脏的,像花瓣落干净的花托,里面暴露着脏兮兮令人恶心的花心。那动作还有不该存在的温度,明明已经死了很久了,不该有这种热量。我想起莱莎的手指尖,我想是这家伙盗走了莱莎的温度,连同温度一起,还偷走了莱莎很多东西。


莱莎转过脸看着我,她并没有指责我拿东西式的抱着她的孩子。如果是平时的她一定会闹。




我还是觉得很麻烦。如果要我选择,我想要那个钟。


除咒之笼虽然也稀有,但是探险队和上层都更想要完全没有研究过的东西。


我先把那东西放进除咒之笼算一下重量和累赘度,仿照子宫样子的托盘打开,像肉脂内壁,在缓慢蠕动,它感受到我的命令向两边分裂。我怀疑很多遗物都是“生物”,但是再次强调,我厌恶那些脱离实际的猜想,只在上层见过那些毫无价值遍地都是弹簧球,就在猜想它们是不是“活着”的,人类这种生物,在面对不了解的东西时总会擅自下定义,再奋力去证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这种求知欲,探索欲,他们说是人类的自豪,可我想,这些欲望是人类的傲慢才对吧。


希望证实自己是正确的那种傲慢。


我想着这些东西,不自觉用手指刮刮脸,已经很久了,我都忘记手套下我的皮肤是什么样子了,好像在十年前还是十五年前,因为绞杀陷阱断过一次立刻又被拖进剑雨豪猪的消化液,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想我可能也是傲慢的人。


我对这些诡异存在的东西有异样的感情,我很厌恶那些我不熟悉的匪夷所思的构造,接着突破这种不快感后,我会兴奋,非常兴奋,我为了延缓生命体征而特意放慢的心跳呼吸都会不受控制,我能感到我的血管在扩张。


因此我认为人类也很有意思。


当然我手上的这个不算。


出于对莱莎的感情,我将那东西好好的放进除咒之笼的软垫。




除咒之笼闭合。




我觉得我手上有令人不快的味道。


像生肉,类似于死亡,但又很新鲜,充满疑惑,还有悲伤。




我握住方形白色盒子的边角,具有一定可塑性的诡异材质被我拉出一个用来拖拽的把手。


当然一般人是没有办法让除咒之笼变形的。在最初寻找到这个遗物时,根据材料分析得出这玩意类似于那种透明质地的布,但是更不容易破坏,排列方法和结构都有微妙的不同。当时认为除咒之笼就是可以变形的,除了让他自动打开之外,外形可以变成更适合探险的形状,也就是能改变形状和最大内容量,但是计算过,撑到最大也没有办法容纳一个成年人,当然,也没有成年人愿意进入遗物内部当做研究资料。


这是不人道的。


就算被宣判死刑的,毫无人生自由可言的死囚也有拒绝参与“深渊”研究的权利。


因为他们认为这是不人道的。


在多次探险之后——特别是上层——不管是哪个深渊冒险家组织的人都达成共识,我们所有的行为都有影响,深渊一定存在某种条约,尽管只是一种默认条约,我们都认为不该将对深渊没有意志的普通人扯入深渊探险的任何事情,探险家之笛是一种精神契约与精神象征。


对于购买深渊遗物的人和崇拜或者诅咒深渊探险家的人,一生不会靠近深渊却与深渊有不解之缘,这类人反而被很轻易的归结到因为普通人一生的罪孽就挺重,这种诅咒被归类于人类的贪婪与嫉妒里,不属于深渊的诅咒。怎么想都只是探险家商人为了推销产品想的适当理由,相当随意。


我同样也不赞同用人类作为试验品。


尽管我的同僚每年都在暗搓搓提出类似于这类的提案,从各种角度打擦边球,希望能进行人类研究,再去年被否决的时候他请我我喝酒,我还没有不解风情到拒绝黎明卿的请求,因为我知道除了我这个同僚还有他研究室的那批怪人,他就没有什么朋友了,真可怜,我发自内心这么关心他。


那家伙绝对不会在人前脱下装备,和我不同,我们都猜测这位活了很久的白笛大人早在很多年前躯体就毁了,他们猜测每一个从深层回来的白笛身体都有不同等级的毁坏,我从来不否认这点,像莱莎那种身体基本看不出异常的——她还可以穿暴露的晚礼服,虽然她并没有选择那些衣服——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算是全部毁了吧,开玩笑的。


我的同僚他认为能够解开诅咒之谜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大概是看着我,一杯杯喝着店里最贵的酒,我把各个国家的酒都叫了一份上来。


我笑着说虽然这么讲,但你其实早就在背后研究了吧。


虽然我看不见那家伙有什么表情,但我觉得那疯狂的盔甲是在笑的,他说“我认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在争取的只是让更多的人知道为了人类发展而研究是多么有意义。”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觉得他说到高兴的时候给我倒的混合酒,还没有深渊边城里那年纪已经超出探险家很多的老板自己酿的粮食酒好喝。


“如果你成功了,那么四层以上都会被开发成旅游景点了吧,我们就事业了,但也许还能做导游。”


“哈哈哈哈,不动卿你还真喜欢开玩笑,我们做导游的话两年也就失业了,能做下去的只有你家那个战斗狂吧,长得好看的小姑娘可真有优秀条件,转行也会轻松的多。”


我没有想过黎明卿会顺着我的话继续开玩笑。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我们没有随时嘲笑自己或者身边人的能力,就会因为觉得这世界太诡异了而疯掉。


比如有了笛子就获得了可以探索深渊的资格,变异了崩溃了也是因为我们探索深渊,是种等价交换的诅咒。


黎明卿每年都不会提出新的研究成果,光靠上交的遗物卖买是不可能支撑研究的,所以我猜其实黎明卿所属的那些组织,是认同他的研究的。


外界流传最广泛关于黎明卿的传说,说他早就坏掉了,内部外部都是,最早坏掉的是脑子,他是个怪物,让人无法理解。


我觉得恰恰相反。


只有人类才会这么傲慢。


人类说到底都是傲慢的。




再想下去我觉得我甚至能整合出人类的七宗原罪。


精致厌世的情绪,搞笑到我听见我喉咙里发出嘲笑声。




我跟莱莎说我们必须出发了。


莱莎爬上我的背,就像她还戴着铃铛的那会一样,身手迟钝到让我觉得倒退回20年前。




莱莎圈紧我的脖子,她压低声音对我说,似乎听见了哭声。










四层目 大断层






走过这段路应该就会好很多了。




大断层是冒险家最明显的分界线,实力是一件事,心境又是另一件事。


在深渊的其他阶层,包括亡骸之海,一路辨认诅咒薄弱的地方缓慢向上走,对于熟练的探险家来说并不算太难。而大断层这里不一样,大断层上去的路是人为开采的隧道,再到上一个平面之前都不能停止,停下来思考就会疯掉。因为你会思考这里是不是因为巢穴动物又挖出了新的路,你走错了地方,走到诅咒深层。


我最心疼的事情就是在这里丢失过我的大把头发,可能还有不少头皮。


第一次从大断层回到陆地后我就习惯使用现在的特质手套,我在当时异常厌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我也拒绝用帽子或者别的什么,我宁愿对自己的感情是厌恶也绝对不想将这种感情归结为惧怕。所以我也会警告我的探险队,如果下道三层以下的地方,在攀岩用手套内侧还要套上专用的指套,头发或者头皮都无所谓,如果抓的是喉咙或者眼珠那就损失惨重,现在戴好手指保护套总比被队友帮你拔掉指甲的好。


我认为我以当时极具个性的发型对我的探险队员说教,他们会轻松一点,但是他们要么就更紧张,要么从头到尾就更不在意,后者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可能回不来的准备。


就这样我还是每个人至少给了两套指套。




除咒之笼里偶尔会传来婴儿的哭声。




在之前莱莎说听见哭声后,我们的幻听症越来越严重。


姑且问需不需要打开笼子确认那东西的死活。


莱莎靠在方形的除咒之笼上,手臂内侧皮肤在白色表面蹭着。她闭上颜色多样的眼睛,她说,“我又听见了,但还是不要打开的好,如果我们能回去再打开,现在打开,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不想去思考,”她用力敲敲超稀有遗物的表面,笑起来牙齿很亮,“在这种情况下思考消耗的体力太可怕了,我什么都不想做啊,奥森,我的指套也麻烦你帮我戴吧。”


她咬下像她脸皮一样厚的探险家手套,从口袋里找到统一配发的手指套递给我。


我可真是讨厌这小丫头一有机会就耍赖的态度。


我想我应该没对她到那么纵容的程度。




我坐到莱莎对面,拆开手指保护套,莱莎离开那块除咒之笼,躺到我的身上,以坐高级扶手椅的姿势,全身和金发一起摊着,像是一坨果冻史莱姆,她低着头,说这个姿势真好,还是这个姿势最让人安心。


这和姿势没有关系吧,臭小鬼。


我决定不理她,这个时候回答的话会没完没了的。


我想我的习惯性猫背和比一般人要巨大很多的身材对莱莎来讲相当便利。


在她正式成为我弟子之后就从领养机构搬走了,什么都没带,从三级高的台阶跳下来直接抱住我的腿。那天也吃了很多东西,吃饱了就像这样爬在我的腿上睡觉。我思考领养机构的福利到底差成什么样才能一点回忆都带不出呢。当然我并没有兴趣,所以在几年后我提议让各地领养机构的孩子们正规参加训练,被训练成为阿比斯阶段的见习探险家,可以贴补领养机构的。


黎明只有那次会议结束没请我喝酒发牢骚,放弃了我这个唯一的同僚,我居然微妙的可以理解他会因为大会通过我这个对人类发展毫无推进作用可言的提议。小心眼的家伙。




莱莎抬起手,张开手指。大断层诡异虚假的阳光就像陆地上一样,让莱莎的皮肤边缘都有近乎于血色的光膜边缘。


这种野蛮人一般的,既不可爱也没有娇羞少女感的方式并不像撒娇,只是一般等级的耍赖吧。


我抓着她的掌心,她调整姿势,她的头发顶到我的下巴。我记得她上一次这个姿势躺在我身上,莱莎还没有这么高的。


莱莎的头发旧带有腐烂花瓣的味道,想被人狠狠按到泥地里一样。


我捏住她的手。我不能找到准确的词去形容莱莎的手。我们都很讨厌把这部分的皮肤露在外面。


只有手是没有办法完整的。在探险的过程中使用最多的就是手,有的时候会为了考虑保留手的最大机能而考虑放弃一部分东西,瞬间决断力也是非常必要的,他们说右手在三层被毒液感染的人,如果当机立断切下手的部分,还有百分之八十的回去可能,多犹豫10秒钟就要多切断半厘米,生存几率成比重降低。


所以有时候舍去一些东西是必要的。就算莱莎的小腿、脸、头发、手臂、后背,都是可以代言全白笛的程度,可能其他大部分皮肤也很完整,但也手是无法保持完整的。


比如第二指节的指腹,和小指指甲,还有贯穿手掌的伤口,留下结缔组织拼命往上爬,吐出修复因子粘好的巨大伤口。它以前可能就像这个断层一样,是个巨大的空洞。




“其实我觉得莱莎可以考虑跟我定做同样的手套。”


“哈哈——那种东西会戴上瘾吧。”


“但很好用。”


“啊,我会考虑的,如果下次我接到任务去六层或者七层,我会找奥森帮我定一双。”


“我不喜欢这语气,要让我帮忙,还搞得像是我保护过度。”




仿生物胶的指套吸附在莱莎的手指,计算莱莎指甲的长度和形状,汇聚到最上面,形成地鼠一样的保护蹭。




“小指也要戴吗,已经没有指甲了。”


“会折断的。”


“啊——是这样吗——”




莱莎似乎比之前好了一点。


我想她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想吃东西了。五层并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现在这个条件去狩猎也很困难,希望这条路我可以捡到小只的波波西比,没有盐也没有调料,希望这个美食家会闭嘴。


我帮她戴完手指的保护套。她依旧摊在我身上,我只好保持这个姿势去捡起她随手扔掉的手套。


但现在很麻烦,她弯起膝盖,双手捂着脸,缩成一团,呼吸很平静,我也能听见她的平静心跳节拍,肩膀并没有颤抖,只是这个姿势我没有办法为她戴手套。


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就像回到了很小的时候,那个我还会为了她不穿我准备的衣服而想找机会发脾气的年纪。


我讨厌这样的莱莎。我扶住她的手臂。




莱莎皱着眉头笑,她说又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我觉得我们都疯了。




我和莱莎说该走了,在隧道里行走更容易消耗体力,体力耗尽之前,我想在这里找到东西吃,再找一个平台。




大断层的隧道可能再过几百年会变得更完善吧。


我拖着除咒之笼和莱莎缓慢上行。一路辨认从我们身边惊吓跑过的东西能不能吃。我依靠那些叫声抓住几个,我身后令人讨厌的美食家说我不要吃没又蜂蜜草和紫苏碎的尾巴花,太腥了。




我听说不同探险家都喜欢用不同方式抵抗幻觉诅咒。




我曾经在给贵族学校的同学进行科普,姑且因为礼貌,耐下心情提过几个问题,比如你们认为深渊里最可怕的诅咒是什么。


当时一个小贵族少爷站起来了,似乎是很聪明的,从眼睛我能看出来,他这辈子除了被骗者买傻工艺品,绝对不会和深渊探险有任何关联。他做出我就是在等待你夸奖我的表情,说他认为深渊里最可怕的诅咒是幻觉,因为幻觉是能看见自己执念的东西,在充满希望中死去,这种是最可怕的,我认为不会有比人心更可怕的东西。


我笑了。


我想我的表情应该是嘴咧的很开那种笑。我发自内心觉得想笑。看见他那副我正在等着你夸奖我的表情更想放声大笑。


傲慢。太过傲慢了。




为什么深渊——或者说大自然会选择这样递进的诅咒呢。




那当然是真理所选择的由弱变强。


他们对生骸的理解只是一个形象。概念化的东西。就用“生骸:因为深层深渊的诅咒导致人体变形,失去意识,变成异种,再也无法称之为人”的这种名词解释一般的概念化。


那和幻觉不能相提并论。


你无论见到什么幻觉,只要经过长时间训练,你会知道那些是幻觉,可以有意识告诉自己是假的,剩下的取决于信或者不信。


而变异是真实,那种只会在幻觉或者科幻电影里看到的东西,因人而异,我见过的很大一部分人很痛苦,全身流血颤抖化成浆水再冷却,其实也有的没有痛觉,甚至其他感觉良好,他坐在行军车里,就盯着自己的手臂融化,表皮,筋膜,肌肉,附着血管,大血管,骨头,一层层的,仿佛地震之后下陷的断层溶解,那些浆液围在他的周围,他不能动,不能受惊,不能改变表情,他身边的人也一样,我们都保持安静毫无变化,保证相对静止的环境变动到最小,这样那些部件不会丢失,减少那些浆液反复重组的机会,会让他们保留更多的机能。


我们听见明明是隔音的行军车特别轨带发出诡异的声音。必须要告诉自己那是真实。


还是很多第一次到五层以下,并且还想回到地面的探险家会发生形变。


变得非常彻底的人很少,这么多年我没有见到超过十个,按照规定一旦有人完全变异我们就会将这位同僚探险前签订的协议执行,可以选择带回去,也可以选择就地解决,事实上几乎所有人签订的都是就地解决。探险家大部分都没有亲人,也没有更多非深渊相关的关系者,不像那位一脸骄傲的小少爷。


包括我和莱莎签订的也是一旦变异,委托同队任何人处决。




莱莎在签署这份协议时笑着挥着那张卡拉卡拉响动的纸,她插着腰笑着问我,如果我完全变异之后还挺可爱的,像猫之类的,奥森要把我带回来养吗?


我回答看情况决定。


莱莎就在“委托同队任何人处决”那里签名,在最后备注,如果奥森觉得我可以当宠物,想要留下我那就让她把我带回来。


我说别傻了,你简直在毁我的名声,而且把我的名字写得这么丑。


我拿过她的纸,重新签下我的名字,带上了不动卿前置。


莱莎跳起来像只猴子一样扒住我。我不懂我的举动和她的举动到底有什么意思。




我其实会希望我自己活到最后,也许那是我给自己规定义务。




大多数变异都是身体局部发生变化。


我见过一个变异的部分是眼球。


眼球脱出眼眶,分解的太厉害,少女不得不抬起头,那些浆液像悬空的水银,主体不停抽搐着,似乎在选择变成什么形状。牵在后部的神经血管动眼肌肉也在抽动。


我听说照相机的原理来自于眼睛,在介绍照相机时总有很多眼睛结构的分解图。


我漫无主旨的思考,继续凝结相对静止的环境,我不控制我的任何想法,让混乱的思路继续混乱下去。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觉得少女的眼眶里开出的是花,在虚假的阳光下光合作用。




就像现在一样。


我不会控制我的思想。


我觉得临死前的走马灯就是一种降低思维消耗的东西。回忆过去的事情比思考要轻松的多。


幻觉是一种思维投视。如果感到恐惧,就会出现给你勇气的事情;感到悲伤,就会出现让你开心的事情;如果绝望,就会出现你所爱的事情。接着粉碎那些执念,给薄弱的心理一拳一拳击碎;或者诱骗到平台,从断层外跌下去,摔死和被吃掉任选其一。


所以我选择回忆,我选择回忆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不让我的幻觉具体化,所以就算我感觉到有片段像放电影般出现在我前面,我也认为只是我在回忆而已。




“奥森。”


“……”


“奥——森。”


“什么。”


“来和我说点什么吧,我感觉我要失禁了。”


“莱莎的脑髓液一直在失禁吧。”


“那是什么中岛由纪夫式的嘲讽。身体意味的失禁,但不要担心,不是很严重的那种。”


“我并不想被科普莱莎是哪种失禁。”




我听见她把头架在我的肩膀,发出呼呼呼的笑声。


我接受了这种来聊聊天吧的邀请。




“波路茨尔剑。”


“八十年前发现的剑,三层遗物,剑身宝石触摸上去有心跳的波动感,还有温度,不受外界温度影响,但也似乎不是恒温,被成为大地的脉搏,没有特殊作用,没有经过打磨,不能填充火药,不能改造。”


“琉琪柯尔特针叶兽。”


“断层动物,巢穴居住,背上有植物,是探险家们维生素摄取的主要来源,但是不好吃,似乎更喜欢诅咒浓厚的地方,能找到充足的针叶兽说明迷路了,吃完之后赶快上路吧。”


“深渊诅咒。”


“漂浮在这里一种整体不明的物质,统称为深渊诅咒,在深渊不同深度诅咒的力量也不一样,在普通群众的接受范围里诅咒强度从一层的不适,到深层的变形。我说啊——奥森——奥森啊——”


“甜米酒。”


“乡下酒吧大叔的酒吧里常驻产品,明明一年四季都一样的,还会有什么季节变化价格调整的噱头,明明都是一样的。等等啦,奥森,奥森!”她收紧手臂,这对我明显没有任何作用,“奥森,这些问题就不要问了,我要能思考的,能让我思考的,拜托了。”




莱莎的幻觉是什么呢。


她在我背上捂住耳朵。


我想她的幻觉,也许说是幻听比较好,我想她可能看见了那个人抱着那玩意吧,她总说听见婴儿在哭。




“你原来打算给那家伙起什么名字。”


“……哈哈,真是需要思考的问题啊,突如其来,我好像不擅长这种事情呢,打算挑一本书,选一个顺口好听的名字,再查查寓意,当成祝福,就这样吧。”




莱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下来,她继续趴在我背后,双手臂垂下来,像我戴着脏兮兮围巾一样毫无质量的摇晃。




“如果没有蜂蜜草和紫苏碎,想要在这里抓些什么吃,顺带一提,也没有盐。”


“我要闹了。”


“什么都没有哦。”


“好吧好吧,说道大断层——之前讲的针叶兽也可以啦,但是我可不想看到成群的针叶兽啊,一点也不想,能遇到的,除了雪蝙蝠和毛球,就只有大尾巴的那种饲料了吧。”


“莱莎在背书的时候完全不需要思考,但说起话来就像个笨蛋呢。”


“啊,奥森!不管怎么说这都太过分了!因为很麻烦啊!好多先来的探险家都会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奇怪的东西,这里汇聚了各国语言的物种,每年都要汇总一次,太麻烦了,反正其实每层的东西都不太会变化,大家知道我再说什么就好了嘛!真是的,奥森明明平时也不是那种很在意的类型,哈哈哈哈,但是上课到是都会好好上。”




她趴在我的背上,蜷成一团,我很想提醒她不要掉下去,本来脑子就不够好了,再摔一下会很可惜吧。


美食家说起了她的菜谱,她说很快就已经对我做的大份牛排产生背叛心理,希望我可以多研究点别的肉料理。




“莱莎。”


“什么。”


“莱莎为什么要和那种男人结婚呢。”


“什么啊——我的师父到现在还没有记住自己最可爱徒弟的结婚对象的名字吗!”


“嗯,孤儿院里那个白头发小鬼似乎对我不感兴趣,真可惜,我觉得他穿裙子一定不错。”


“不要在那种地方破坏气氛啊,不过接的好,如果放过了这个梗我也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个对话了。是呢——似乎是个比起名字更难回答的问题。”




莱莎的呼吸和被那玩意盗走的温度似乎都回来了。


她似乎快变回以前的莱莎了。


身后拖着除咒之笼的声音就像战车的金属带。我用眼睛余光看着莱莎落到我这里的头发。


莱莎的一切都和我不一样。性格也好,颜色也好,观念也好。


我甚至能和黎明卿那怪物喝一个晚上的酒,如果莱莎这种人换了别的身份,我一定不会和她多呆在一起超过五分钟。




“我喜欢温柔的人吧。”她这么说,“奥森也很温柔。”




她这么说。




我们找到平台。并没有迷路所以到达大断层的一半。再往上的诅咒不足以让我们产生精神崩溃的幻觉。


我们准备在崖壁洞口休息。只有婴儿哭声这个幻觉还没有消失,经常会响起,我惊讶于我们居然已经习惯这个幻觉了。




我对我的幻觉说再见。被打断了我阻断幻觉的方式,我最终看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对那个完整的,没有受伤的,属于我的莱莎说再见。


她叫我扔掉那个除咒之笼。


她说扔掉就好,把莱莎带上去就好。








奥森。                         扔掉吧。


扔掉吧。


扔掉吧。


奥森。


奥森。


奥——森。                                        我喜欢奥森。


我喜欢奥森。


奥森。


扔掉吧。








“奥——森,我们到平台了,做饭吧,我饿了。”




我将除咒之笼与莱莎放下来,离露天口保持安全范围。


莱莎靠在除咒之笼上,闭着眼睛。她又将手臂放到白色平面,轻轻用手臂内侧皮肤摩擦。




“现在上层究竟是几点呢。”




不知道莱莎是因为肚子饿还是腹痛,她将手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




“真想晒太阳啊。”




她的头发像深渊的阳光,永远明亮。
















我对我的幻觉说再见。










三层目 巨人之杯






唔哦哦哦——那些东西是鱼吧,为什么鱼能活在空气里呢,他们是靠腮呼吸吧?


奥森——


我说——奥森——




莱莎第一次去深渊四层。


我们在瞭望塔附近的森林做好很长时间的准备,事先我讲清楚,要在下面生存一个月以上,首先保证活着,其次回到三层的时候可能还会出现幻觉和全身出血的症状。


“如果这种事情都挺不过去,不,不如说如果在这里我就输给幻觉或者大失血,那我还怎么去更深的地方,我将来是要去最底层的,一定要去呀。”莱莎站在断层边缘,弯着腰向下看,她用手挡在眼睛前,玻璃般的眼睛上方透出块颜色更深的阴影,她问我四层还有什么绝景吗。


虽然外界的人经常这么说深渊的景色,但是探险家很少说,毕竟绝听上去并不是什么好词语。


莱莎似乎很喜欢这个词。莱莎在很小的时候就拥有了特别资格,她看到二层的倒悬景色,也称呼他们为绝景。


当时我的瞭望塔已经开始建设了,我的据点在很久以前就选定在二层,认真回想我会发现我相较于生活于地表,更长的时间会呆在二层,当听到莱莎说这里是绝景我笑出来。




每个蓝笛在看到二层的时候都会惊叹。


那是他们初次接触和平时不同的世界,从深渊二层开始,每一层都是独立世界,一层只是到处都是人类不能理解的东西,像是嵌在墙壁上的船,祈祷的骸骨,还有生物,还有像生物那样的遗物。但大体与我们生活的地方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动物和植物的品种不一样,台阶的排列方式不一样,一些细微不同。


在以前我们将深渊文化传达给远方的人,当我们讲到深渊一层的风景,远方的客人经常嘲笑我们没有见识,去过大陆别的地方,其实也会发现人类具有不同的文化,他们说起别处古国的几千年前,在别的地方陆上人的智商还和猴子差不多,连生个火都要大惊小怪时,那边已经开始制造兵器、利用地球磁场、设计现在都无法理解的建筑物了。远方的客人还说,也有的地方以为太高,空气稀薄或者湿度太大或者太过寒冷,让人在那里有不适感,我们将这些情况称之为诅咒实在是太过大惊小怪了。现在是科学的时代。


我想阿比斯确实如此。


有我们不能理解的东西,有大多数人都能够承受的不适,就像异族文化一样。


所以当他们来到二层都会惊叹。


那是认知以外的世界。就像镜子,就像透过海平面。


如果说阿比斯是一个厚厚的海平面,那么倒悬森林就是虚假的折射区,所有的东西在这里都是倒吊的,我对塔罗占星并没有什么兴趣,有些队伍在出行前会进行占卜,我也会例行安排人去听占星师的话,在探险家中间,自然和幸运都是非常重要的因素,他们很多人都相信这些。我也只是偶尔听说过倒吊人代表牺牲,但是我连这张牌有这个含义时是正位还是倒位我都不清楚,管他呢。




从二层开始就是想象以外的空间。


莱莎张开双手,对我已经习惯的景色大喊绝景。


我确实已经太过于习惯二层的景色,以至于我不习惯陆地上所谓正常位置的植物,我不会去和自然太过相关的地方。


莱莎似乎和我并不一样,莱莎对于深渊和地表分的非常开,简直就像工作和生活,不知道该夸奖她是太过专业还是太过粗神经。她对所有地方都充满强烈的求知欲。


强大、知识渊博这都不是作为探险家的核心条件,这些要素只决定你的实力可以向下走多远,探险家核心条件是求知欲。


莱莎对每一层都充满好奇。


她从悬崖上跳下,踩在巨人之杯这里特有的水上,那些水看上去类似于瑞士一代的颜色,像是加了柠檬糖浆的特调酒,她用厚厚的鞋底踩出凝胶般的波动,没有温度的薄薄蒸气浮在她的身上,她来回转身,那些整齐绕在她探险家土色衣服的边角,像一种装饰,我感觉看见她穿着那些我曾经精心为她准备的裙子。只是比较没有品味,头发披散,她微卷的金色瀑布还有部分塞在领口里。


我抓住她的后领把莱莎提过来,将她的头发从衣领里拿出。巨人之杯那些莱茵河色水无论是颜色还是质感都比不过她的头发,如果硬要作比较,上层那些会有不用颜色光芒的饮用水更加靠近那种感觉。


莱莎说如果有一天我要去到最深层,我要在下面呆很久,拿一把铲子挖地,挖二十多年,你说我会不会挖到埃及。


我想莱莎可能是认真的,无论是去地底还是挖到埃及。




我们在大断层的平台。


莱莎第一次在大断层就完成了血腥游鱼的击杀,她用力切开鱼的身体,发现切割了很久还只有脂肪层就放弃了,她将血腥游鱼踢下悬崖,新鲜尸体很快被食尸类生物分掉。


她盘腿坐下,调整武器,这把武器她是仿造遗物做出来的,用完一次就要彻底检查,莱莎非常喜欢这种组合武器的战斗方式,我想她今后找到武器也一定不会上交。




“奥——森,那些是鱼吧!”


“嗯?虽然名字里有鱼就是了,怎么了。”


“你看那些是鱼!却在天上飞啊,很搞笑吧!又不是飞鱼!”她拍着膝盖大笑,膝盖红红的,说着我听不出幽默感的话,“奥森,来嘛来嘛,坐到这里!”她用刚刚拍膝盖的手拍她身边的空地。


我也觉得是时候可以休息一下,我充满理性坐在她身边。


“莱莎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啊——那种话不应该说出来吧,留在旁白里就好吧!”


莱莎眯着眼睛指我,我决定给她点教训,向上掰她的手指,差不多二十度角度吧,刚刚好好卡在不骨折的极限。


“为什么会对这些事情有疑问呢,这种问题就像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水为什么是水一样。”




硬要说可能我的话比较像无理取闹,可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我不喜欢那种单纯的问题。


我回忆不出我到深渊的初衷,有个晚上我从瞭望塔惊醒,我仔细回想我成为探险家的时候还没有笛子之分。


我想这是个不成文的隐形历史,只有白笛才知道这个最早出现的笛子就是白笛。其他所有的笛子都是为了掩盖白笛存在的理由而诞生的。有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白笛,他们认为就像铃铛与红笛,红笛与蓝笛这样,成为黑笛之后只要再努力就能成为白笛。


白笛并不是一个努力的目标。


努力这种事情只到黑笛为止。




所以在后来,我也不喜欢莱莎带来的那个黑笛。也可能是那个迟钝的,被莱莎称作为温柔的人劣化了我对黑笛的印象。


他们根本不可能懂我们。


他不可能懂莱莎。




我明明懒于思考,我却非常傲慢。




莱莎晃着腿,指着上方飞的鱼。


她说,“那么我换个问法。鱼在水里是凭腮呼吸的吧,现在的鱼是怎么呼吸呢?”


“人也不仅仅只靠鼻孔呼吸啊。”


“那就是进化差异了?”


“进化差异。”


“所以呢,所以呢,奥森,我们以后会有腮吗?”


“莱莎真是个怪孩子。”




莱莎的手指划过我的脖子。


用非常轻的力度,我感觉脖子的侧线被虫子啃咬,留下奇异的痛觉。


我眯起眼睛低头看莱莎,莱莎注意到我的表情后用力摇晃肩膀,那是一种恶作剧式的表情。




“所以奥森以后会有腮吗。”


“为什么我要有那种东西。”


“因为奥森很强啊,已经不是人类的等级了,总有一天也会自己进化吧,在水里呼吸——!什么的!”


“现在的莱莎轮不到说我强得像个怪物啊。”


“没有啦没有啦!我可没说奥——森是个怪物。”




她用拖长音的方式喊我的名字。


句尾总是加上笑,明明我名字的发音并没有这种效果,也没有可笑的昵称。


我发现我们之间的互相称呼都是名字。她和我的名字都算不上特别好听。我的名字与不动卿还很相配,她的名字如果用在普通小女孩身上,那可能只会让人联想到某种翻裙边的白花。


我很想知道我在喊出莱莎名字的时候会不会也唇角上扬。


在她突然放大的玻璃眼睛里我看不见我的表情。




“喂,给我下去。”


“来吧!奥森!”


“啊?”


“现在开始锻炼以后怎么在海里呼吸。”




她坐在我身上,抓住我的领子,怎么看都像是危险的姿势。


我觉得我体温偏低,莱莎确实体温很高的孩子,我想我对她的过保护,都源自于我贪图于那份阳光。


我是一种深渊植物,或者球藻,我不需要阳光,我就像莱莎说的那样也许有一天我也可以在海里直接呼吸。


所以我原谅了莱莎爬到我身上,用我想把她手臂折到七十度以上的姿势拽起我的领子,当然是反向骨折,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探险家金属扣摩擦在硬质衣料上的声音。


她的金色瀑布也有她的温度。


我抱住莱莎的腰,这个接吻的理由我想是我听过最神奇的,比纪录在遗物手册里的所有东西都神奇。


莱莎的嘴唇有花的味道和触感,粘合处是蜂蜜糖浆在搅拌的声音。我对甜食很不擅长,甜食需要做的高热量且方便携带,作为维持身体能量的必需品,我对一般的甜食都不擅长,所以我也经常困惑于怎么处理莱莎。


难得我们靠的这么近,我想看看莱莎的眼睛里是否会有我的样子,我扶着她的金发,睁开眼睛看这个小姑娘又会有什么恶作剧的表情。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她居然在紧张,她第一次去三层或者四层都没有这种紧张。


和平时不一样的莱莎。


我喜欢这样的莱莎吗。


我保持着在深渊里就会放空的思维方式。将她的颤抖吞了进去。像鱼在进食。




“……怎样。”


“嗯——怎样呢。”


“奥——森——”




那个态度是在撒娇吗。


那可真难得。


这个时候要求她如果下次再来的话,记得穿柜子里的女仆装她也会答应吧。




我向后仰,单手撑着地面。


她手臂内侧的皮肤蹭着我的后颈,毒虫贪婪爬行。


我撩出她又塞在探险马甲里的金发。




“莱莎身上全是汗味。”


“……!”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莱莎这个表情。


真有意思。






“不过莱莎就一直这样。呢,我也考虑一下,哪天进化成鱼吧。”












我们在大断层的平台












还有一半的路,到达巨人之杯就有救援点,无论我还是莱莎的危险旅行都将就此提前结束。




我想我们今天就能到达。就此结束。




我摇醒莱莎,说我们该走了。












二层目 倒悬森林




那东西说为了找莱莎准备去深渊的深层。


我眯起眼睛看着那东西,她和莱莎一点都不一样,虽然配色差不多,也是玻璃色的眼睛和金色长发。




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来第二层。




那东西的名字叫莉可,姑且我就如此称呼她好了。


我跟她说了很多坏心眼的事情,一半真一半假。


本来就是的,作为一个探险家,如果什么事情都需要别人告诉,那么就会失去很多乐趣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根本无从说起,于是我决定带他们去试炼森林,我告诉他们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这里存活十天,这是最快的让我知道他们还缺少什么的方法。


当然后半句我没有说。


我让我可爱的小徒弟代替我监视他们的试炼。


我去找莱莎曾经在我这里挖出的地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已经不会再去这里了,可能从莱莎拥有自己的据点之后,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像她说的那样,以恶作剧的方式称呼那里为奥森之城。


我蹲下来寻找莱莎的收藏品。这里还是有被精心打扫,并没有太多灰尘,我找到了莱莎的武器,我想莉可可能会需要,虽然没有莱莎的维修,这玩意也用不了几次,她才会丢在这里。




我坐到地面上,木质地板发出陈旧的声音。


我想起带他们去试炼之森的时候,遗物小子突然停在幻光庭院前。


这里其实很像莱莎最喜欢的庭院,但可惜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倒吊的,不能生长出那样的花,连碑也是不一样的,这个石碑是莱莎一时兴趣搬过来的,现在已经被苔藓和菌类植物爬满,我都忘记了这个石碑究竟来自于地表还是深渊,我也记不清楚莱莎有没有说过这上面写了什么东西。


上面的字母是莱莎自己刻的,她说原本想刻一个故事,结果刻到第三行就觉得太长了,反正这个故事本来就是不完美的,不如就让这个故事直接不完整吧,石碑反正也会消损的。




我想起我向莉可说的那些坏心眼的事情。




我将切好的肉扔进除咒之笼。从里面爬出一只怪物,挣扎着,以如果能够称之为活着的方式颤动。




“其实你在出生之后就已经死了,是莱莎拼命拜托我我才把你们一起带上去,你在这个笼子里呆了很久,对呢,你就想那块肉一样,就是这种状态。但总有一天你也会死吧,不过到底时限是哪一天呢——谁都不知道。”


我想肯定不会有人和她说过这些事情,包括莱莎的那个银发小徒弟。


他们总觉得真相是残酷的。


可正因为真相没有性质,才叫真相。




我对莉可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希望她对我感恩,或者对自己的生命有所理解。


我并不想说太多他人的事。


包括我喜欢的,我不喜欢的莱莎。




我扶着除咒之笼的白色表面,我想起莱莎闭着眼睛用手臂内侧皮肤蹭着表层的样子。




在打开除咒之笼的时候那个婴儿复活了。


或者我们不应该用复活这么神圣的词,也许用诅咒比较适合。


莱莎抱起她的孩子,蹭着小孩子柔软的身体。


我想她又在盗走莱莎的体温。




她停止哭泣。用一种平静的不像婴儿的表情看着别的地方。


张开可能只有我一个指节那么小的手掌,向玻璃窗外深渊的方向抓着空气。


莱莎将婴儿放在地面,她陷入厚厚的地毯,但还是尽力向前爬行。






向着阿比斯。






十天之后莉可他们向瞭望塔告别,我当然没有去参加欢送会。


如果还能再见,我就再坏心眼的给他们说点故事吧。


我看着小姑娘竖起的金色双马尾,在她转身的时候划出虚假的金色光圈。






向着阿比斯。






“我想见莱莎。”




我想我也是。


我离开瞭望塔。


因为带着白笛和遗物出逃算是件比较大的事情,我可能要被召回城里开会了。


真麻烦。






我坐在升降梯里。等待时间过去,我将会回归常识世界,回归地面。
















一层目  ;阿比斯之渊




+FIN+